我知道我所谓的夜里能够看到东西,是有严格的控制条件的,也就是说,我只能看到长头发狱友的轮廓,如果他在床上,那么他的床相应的,也会给我一个轮廓,如果他是在马桶上,我照样能够看到他,连通着他蹲着的那个马桶。
在这个时候,我的视线里,又开始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明明上一秒,长头发狱友还在折那张纸,下一秒,瞬间就消失了。
好不容易降下来的那些恐惧值,突然间又开始急剧增加,像是分裂的癌细胞,快速的扩张,占据我的整个思维。
我最初是以为他躺下来,因为躺下来,整个身体全都在床板上,我看不到,其实也是有可能的,看两眼之后,我发现我的这个愿望没有实现,床上没有人,消无声息的,长头发狱友在我两眼瞪着的情况下,从床上消失了。
“代价只需要一个人承受而已。”我的脑海里回想着他之前的那句话,再回味一番,竟然感觉到了一丝离开的意味,像是一起打拼多年的兄弟,突然间要分开了。
从厨师的床看到1055号狱友的床上,又看到马桶,然后看向长头发狱友的床,出了漆黑漆黑,我什么都看不到,恐惧开始让我哆嗦开来,他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给我讲这么长一个故事,突然间消失了。
啪
手电筒被我打开,光束迅速的在走廊里走了一圈,门口的一个身影,差点吓得我手电筒都掉到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手电筒比上次1055号扔在地上的的时候,转动的还要离开,完全就是不大海大浪中不受控制的灯塔里的灯,一会照着这边,一会照着那边,没等你看清这边有什么时候,灯光已经跑到了远处,或者是另外一个方向。
而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人,背对着我,长长的头发,双手被在身后,穿着囚服,不用我猜,我也知道,这肯定就是刚才瞬间的消失的长头发狱友。
他肯定是趁着我不注意,悄悄地下了床,然后从我视野的盲区,走到了牢房的门口。
如果看到他背着手像个老头一样站在门口也就算了,关键是我看到了铁门上的栅栏,在他身后,而他是背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