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一过,月色便明朗起来,清辉皎洁,铺出一条水洗般崭新的路。
谢安玄正走在这条路上。
在望云山时,谢安玄便知晓,夜色是蠹虫的庇护伞,天越暗,虫子越猖獗。
如今看来,换了座山也一样。
小镇后山逐渐亮起几片区域,火光耀耀,与沉寂的龙飞镇形成鲜明对比,谢安玄立在一根巨木的高枝上,眺望五里外的平地。
倒是难为这群山匪平出了这么一片地来了——
不过,山匪?不见得。
离谢安玄最近的这片区域,一眼扫去,人数约五百,若都是如此,四片区域,人数就得有两千了,要知道,她们龙飞镇超值估计也不过才将将五千人口。
这“山匪”,可太山匪了。
谢安玄绕开前方“山匪”,往更深处探去,越往里走,越能发觉他们在此地驻扎已久——颜色已深的木房,大规模圈养的家禽,以及因地而建的训练场地,等等,无一不在证实谢安玄的猜测。
被四片区域拱卫在中间的,是一外观甚为华丽的建筑,虽也是木制,但比之其它木房却是如云之于泥。
啧,练兵而已,搞这么奢侈作甚。
谢安玄面无表情地在树上无声吐槽。
是的,练兵,若是还看不出这帮“山匪”是人专门训练的兵士,那谢安玄是真得回娘胎里重造了。
月亮再次被流云掩盖,谢安玄一身玄衣,完美融合在夜色中。
那中心位置的房屋倒是灯火辉煌,将其四周都映得通亮,伴随着灯光发散出来的,还有肉香,也不知是他们圈养的家禽,还是下山去采购的。
——不,不会是采购,这样过于明显了。
还有一种可能,那是有人专门送来的。
想到一日比一日提前的宵禁,谢安玄眸子一沉。
可别到时候,龙飞镇成了诸家博弈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