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柳家时,迎春正教婠婠认花。小丫头胖乎乎的手指指着花园,咿咿呀呀地学着娘亲的话,迎春温柔地纠正她的发音。
管家匆忙进来,面色为难地低语几句,迎春的脸色霎时白了。
“三妹妹她……”她颤声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柳青岩闻声从书房出来,见状连忙扶住妻子:“怎么了?”
迎春抓住丈夫的衣袖,眼泪扑簌簌落下:“贵妃娘娘下旨,将三妹妹纳给七皇子做……做侍妾,昨日已经抬进府了!”
柳青岩也吃了一惊:“怎会如此突然?”
迎春摇摇头,已是泣不成声。她与探春自幼感情甚好。探春那般心高气傲的人,如何受得了这等委屈?
“备车,我要回府看看。”迎春拭泪道。
柳青岩知她担心,自是应允,又怕她情绪太过激动,便道:“我陪你同去。”
另一边,黛玉正在潇湘馆修剪一盆兰草。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她身上,给她苍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柔光。她近来总觉得身子乏倦,却只当时节转换所致。
紫鹃匆匆进来,面色凝重地说了探春的事。“三妹妹她……”黛玉眼前一黑,幸得紫鹃眼疾手快扶住了。
雪雁也忙上前帮忙搀扶:“姑娘仔细身子!”
黛玉定了定神,眼圈已经红了:“快备车,我去贾府看看。”
两拨人几乎同时到达贾府。贾赦正坐在厅上唉声叹气,见她们来了,更是羞愧难当。
迎春一进门就问:“父亲,三妹妹的事可是真的?”
贾赦沉重地点点头,老泪纵横:“是我对不住她,若不是我将家事都推给她,耽误了她的婚事,也不至于……”
黛玉已是泪流满面:“这般仓促,三妹妹该有多难过?”
正说着,英哥儿跑了过来,见厅中情形,小脸顿时沉了下来。他默默走到黛玉身边,拉住她的衣袖。
众人相对垂泪,竟连上来奉茶的丫鬟都没有。好一会儿,才有小丫鬟慌慌张张端茶上来,却不小心洒了迎春一身。
“怎么这般没规矩!”贾赦怒道,却更显凄凉。府中没了探春打理,竟连待客的礼数都顾不周全了。
黛玉拭泪问道:“如今三妹妹不在,这家事由谁来管?”
贾赦长叹一声:“我正在发愁。邢氏倒是可以放出来,但她那般性子,只怕越管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