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一时寂静,只有苍狼王粗重的呼吸声。
腿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像有尖针在骨缝里穿行。
他盯着那块金丝楠木桌板,镶着宝石的弯刀依然卡在上面。
大祭司没有催促,也只是安静地站着。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苍狼王因疼痛而扭曲的脸。
“依大祭司看……现在该如何收场?”苍狼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老人抖了抖拿回手里的骨杖,转身背对着苍狼王,面向苍天缓缓道:“长生天已给出了预兆,王的腿伤便是警示。
如今白鹿、黑熊二部已经离心,灰鹰部更是直接折返。
若强攻关城,即便取胜,苍狼部要流多少血?
届时回到草原,还有多少人会听王的号令?”
老者说话没有什么顾忌——他现在是以大祭司的身份在说话,那他的每一个字都是上天的旨意。
这些话也确实说到了苍狼王的痛处。他何尝不知?
只是那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亲卫在帘外禀报:“王,松州有新的消息送来。”
苍狼王一愣,愤怒随即将他点燃,只是他刚要发作,便对上大祭司那双浑浊的眼睛。
“都说了什么?又送来什么东西?”苍狼王不想斥候进来看见他狼狈的样子,隔着营帐直接问道。
没有苍狼王的许可,斥侯也不敢进入大帐:“报信的人只说汉军又有新的动向,有万余汉军正朝关城而去。
具体如何,松州有书信送到,还请王亲自过目。”
关城增兵了?
大祭司与苍狼王对视一眼,也知道苍狼王现在不方便,便走出帐篷将消息拿进帐中。
老者将书信递到苍狼王的手里:“王,不管松州汉人想做什么,您一定要记住:不论他们的身份是什么,但阴险狡诈的本质是不会变的。
他们弱时可以驱使他们为奴,却不可与其共事。”
苍狼王接过书信,这个道理,他去年冬天的时候就懂了。
试图说服他和松州结盟的汉人使者的头骨,已经是他最喜欢的酒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