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透过那深色面甲)扫过树屋,然后在林默四人身上逐一停留,最后,定格在靠在墙边、左臂缠绕着绷带的秦武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秦武绷带缝隙间,那若隐若现的、散发着微弱绿芒的异化点。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弥漫开来。
“‘污秽’的携带者。”为首的净化者开口了,他的声音经过面甲的扩音和处理,带着一种非人的、金属般的冰冷和漠然,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以及……与‘污秽’共处者。”
他的话语如同宣判,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林默上前一步,挡在秦武和零的身前,目光平静地与那净化者首领对视:“我们是路经此地的探索者,暂时在此躲避。我的同伴受了伤,正在想办法治疗。我们没有恶意。”
“治疗?”净化者首领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讽,“被‘丰饶’诅咒侵蚀,唯有彻底的‘净化’,才是唯一的救赎。与‘污秽’共存,即是堕落的开端。”
他抬起那只没有握战锤的手,指向秦武的左臂:“他,已被标记。你们庇护他,便是庇护‘污秽’。根据《净火公约》,我们有义务予以清除。”
他身后的四名净化者同时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净化战锤嗡鸣声加剧,炽烈的白光变得更加耀眼,充满了攻击性。那光芒甚至让树屋的乳白色光晕都微微波动起来。
“清除?”秦武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想站起来,独臂撑地,眼中燃起怒火,“老子还没死呢!你们算什么东西!”
林默按住秦武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但自己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他的意志还在对抗侵蚀,我们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所谓的‘净化’,就是直接毁灭吗?”
“意志在绝对的侵蚀面前,不堪一击。”净化者首领的语气毫无动摇,“当‘污秽’扎根,灵魂便已开始腐朽。毁灭被污染的躯壳,是阻止其扩散、防止其危害更多的唯一途径。这是秩序,是责任,是对尚未堕落者的保护。”
他的理论冰冷而绝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
“荒谬!”肖雅忍不住出声反驳,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提高,“任何生命,哪怕被侵蚀,在彻底失去自我前,都有被拯救的权利!你们这是在以‘净化’之名,行屠杀之实!”
“拯救?”另一名净化者冷冰冰地接口,声音透过面甲传来,“与深渊力量谈拯救,是无知者的奢望。我们见过太多因一时软弱而导致的悲剧。彻底的毁灭,才是最高效的‘慈悲’。”
理念的冲突,在这一刻赤裸裸地摆在双方之间,如同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净化者首领不再多言,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净化战锤,锤头指向树屋,更准确地是指向屋内的秦武。
“交出被标记者,或者……连同庇护所一起,接受‘净化’。”他发出了最后通牒。
树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