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尔集团。拍卖会基因序列化石的竞争对手之一。
“有趣了。”墨先生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老狗的情报里,混沌之尘的购买建议指向需要租赁克罗尔集团的设备。而克罗尔集团正好是我们拍卖会上的竞争者。这是巧合,还是……”
“一个局。”凌接话,“或者说,至少是一种引导。如果我们按照老狗的建议去租赁设备,克罗尔集团就会知道我们对混沌之尘有需求。然后他们可以借此推断我们的资金状况、目标优先级,甚至在拍卖会上针对性地抬价。”
瑞娜皱眉:“但老狗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克罗尔集团有合作?”
“不一定需要直接合作。”墨先生说,“情报贩子的生存之道,就是让信息流动起来。他可能同时卖给克罗尔集团一条信息:‘有几个新人对混沌之尘感兴趣’。然后卖给我们另一条信息:‘租赁这个仪器可以鉴别真伪’。信息本身都是真的,但组合起来,就创造了交易和观察的机会——而情报贩子可以从双方获利。”
这就是老狗的原则:明码标价,但信息可以多层贩卖;概不赊账,但允许以物易物;批量购买打折,但折扣背后可能是更复杂的交易网络。
凌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泊位区偶尔闪过的灯光。他的神识能隐约感应到,那个贴在船壳上的追踪器正处于休眠状态,能量波动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艾莉丝已经建立了干扰协议,现在那个追踪器传回控制端的信号,显示星梭号一直安静地停泊在原地,没有任何人员进出。
“老狗最后附赠的警告,”凌转过身,“关于三拨监视者。官方和远星联合的部分我们知道了。第三拨,他说的那个专业追踪器……你们觉得会是哪一方?”
墨先生调出了追踪器的放大图像。“设备很高级,但不是军用级别。更偏向商业间谍或私人安保公司使用的型号。放置手法专业,说明操作者受过训练。这样的组合,不太像黑月家族——他们更倾向于使用自己培养的死士和寂灭王朝遗留的技术。”
“克罗尔集团?”瑞娜猜测。
“有可能。”墨先生点头,“生物科技巨头有足够的资源雇佣专业团队。而且他们有动机——如果我们真的是拍卖会的潜在竞争者,提前摸底是标准操作。”
凌却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索菲亚·陈。”
舱内安静了一瞬。
“她主动接触过我们,”凌继续说,“提供了晚宴邀请和拍卖会竞争对手的资料。表面上是示好和合作意向。但如果她真的像自己表现得那样坦诚,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有人在监视?反而要通过老狗这个第三方渠道,让我们‘意外’得知?”
墨先生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双重布局。一方面以合作者姿态接近,提供看似有用的帮助;另一方面暗中监视,掌握我们的真实动向和反应。这样无论最后是合作还是对抗,她都有信息优势。”
“而且,”瑞娜补充,“如果追踪器真的是她放的,那么老狗透露这个信息,可能也是她计算中的一环——让我们意识到被监视,但又不知道监视者是谁,从而产生警惕和猜疑,更依赖她这个‘唯一明确表示友善’的接触方。”
层层嵌套。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一条信息都可能有多重含义。
凌感到一阵轻微的疲惫。这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精神上的——在锈蚀星,敌人是明确的刀剑和枪炮;在寂灭之扉,危险是可见的陷阱和守卫。但在这里,在永恒集市,危险是隐形的,藏在微笑背后、交易条款里、情报的真假缝隙中。
“我们需要休息。”凌说,“明天赌石市场开市,我们必须保持最佳状态。至于这些情报……”他看向屏幕,“泉水线索我们先记下坐标,等资金到位后再规划具体行动。材料采购渠道,官方部分作为备选,黑市渠道暂时冻结——至少在拍卖会结束前,我们不能暴露对混沌之尘的急切需求。”
“那追踪器呢?”瑞娜问。
“保持干扰状态。”凌做出决定,“让艾莉丝继续模拟正常的停泊数据。同时,我们可以通过这个追踪器反向发送一些……误导性信息。”
墨先生眼睛一亮:“比如?”
“比如,让信号偶尔显示我们离开了飞船,去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材料市场的普通区域,低端工具店,公共图书馆。”凌说,“塑造一个‘资金有限、谨慎探索’的考古学者形象。如果监视者想要评估我们的威胁程度或财力水平,这些信息会让他们得出错误的结论。”
“需要把握尺度。”墨先生提醒,“不能太刻意。偶尔的异常移动可以解释为迷路或好奇,但频繁的、有规律的虚假轨迹会引起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