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底牌尽出

数千条触须从球形空间的每一寸墙壁伸出,像整个空间长出了倒刺。

最近的触须距离凌的脸只有半米,他能看到那些暗红色肉质表面浮动的能量纹路,闻到甜腻到让人作呕的生命气息。触须的尖端不是柔软的肉芽,而是覆盖着细密晶体的刺,每一根刺都在高频振动,发出苍蝇振翅般的嗡嗡声。

胚胎的暗金色火焰眼睛锁定着凌,那个重叠的低语声在空间里回荡:“混沌……需要……同化……”

“它把你当成了更高阶的养分。”墨先生的机械眼球转速已经爆表,内部散热系统发出过载的嘶嘶声,“这个胚胎……我明白了,它是用灵晶矿脉做心脏,用吸收的生命能量做血肉,用寂灭王朝的技术做骨架——他们在制造一个‘人工混沌体’!”

“但那需要真正的混沌核心来激活。”凌盯着胚胎心脏处那颗拳头大小的灵晶,晶体内流动的能量纯净得恐怖,“所以它需要我。不是杀死,是吸收。”

第一波触须到了。

不是杂乱无章的攻击,而是有战术的合围。三百条触须组成一个半球形的笼子,从上方罩向凌;另外三百条从地面窜出,缠向他的双腿;剩下的在四周游弋,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凌没有躲。

他闭上了眼睛。

混沌真气只剩最后一丝,像风中残烛。灵能抑制场的强度已经达到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的程度。但他还有别的东西——混沌圣体本身,和那套已经融入身体的“灵骸道”四节点网络。

“墨先生,”凌的声音平静得异常,“给我三秒。”

“你疯了?!”墨先生想冲过来,但老人自己也被触须包围,只能勉强用机械义肢释放能量脉冲暂时击退,“你的真气已经耗尽,强行运转功法会直接榨干生命本源!”

“那就榨。”

凌睁开眼,瞳孔深处有混沌星云开始旋转。

不是缓慢的旋转,是疯狂加速的漩涡。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所有保留,将意识沉入混沌圣体最深处——那里是残破灵根的遗址,是混沌归元诀运转的核心,也是他与这个宇宙最本质的“混沌”产生共鸣的地方。

他开始运转“混沌归元诀”第三层。

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控制强度的运转,而是百分之两百超载,不顾一切后果的全力运转。

人造丹田首先发出悲鸣。

那颗用上古骨骼碎片炼制的“伪丹田”,在极限压力的灌注下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但裂纹没有扩散,反而被涌出的混沌真气强行弥合——不是修复,而是用更狂暴的能量把裂缝“焊”死。

脊柱强化回路亮起刺目的白光。

植入脊椎的每一个能量节点都在超负荷工作,将转化后的能量疯狂泵向四肢百骸。凌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咯吱声,像承重到极限的金属梁。太空服下的皮肤开始发红、发热,毛孔渗出细密的血珠,在真空中凝结成红色的霜。

环境感应肺叶自动切换到极限模式。

它不再过滤空气,而是直接从周围抽取一切可用的能量粒子——灵能抑制场的残余波动、触须散发的生命气息、甚至胚胎释放的暗金色火焰辐射。所有能量,无论属性,全部吸入,经过肺叶内铭刻的净化回路粗暴转化,灌入已经濒临崩溃的能量循环。

最后是灵能义肢。

那只瑞娜亲手打造的金属手臂,内部铭刻的能量回路开始过载发光。光芒不是稳定的,而是疯狂闪烁,像随时会爆炸的灯泡。但凌没有停止,反而将更多的能量压进去——他要的不是稳定,是爆发。

三秒到了。

第一波触须组成的笼子落下,即将合拢。

凌抬起头,眼中已经看不到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混沌星云。

他向前踏了一步。

不是快,而是“存在感”的突变。上一刻还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触须笼子外五米处,身后的空间留下一道淡淡的扭曲痕迹。不是瞬移,而是他移动时携带的能量场太强,短暂扭曲了周围的光线。

触须们愣了一下,然后疯狂转向追击。

但凌没有给它们机会。

他抬起右手——那只灵能义肢。义肢表面的金属开始融化、流动、重组,不是损坏,而是在超载能量的催化下,临时“进化”成了另一种形态。金属表面浮现出和混沌归元诀符文同源的暗金色纹路,五指并拢,化作一柄没有实体的能量刃。

凌对着追击的触须群,虚斩一记。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爆发。

但以他为中心,半径十五米范围内的所有触须,同时僵住了。然后,它们开始“融化”——不是燃烧,不是腐蚀,而是像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擦掉一样,从尖端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消失的断口平滑如镜,没有血液,没有能量泄露,就像那些触须从未存在过。

胚胎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混沌……真正的混沌……”重叠的低语变得狂热,“更多……给我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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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触须从墙壁涌出,这次不是几百,是上千。整个球形空间的内壁像活过来的肉毯,每一寸都在蠕动、伸出触须。连那些貔貅主的打手、克罗尔的基因战士、寂灭王朝的蒙面人都被波及,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凌已经不在乎了。

他的意识在燃烧,混沌归元诀的全力运转让他的感知超越了物理层面。他能“看到”能量流动的脉络,能“听到”空间本身的震颤,能“触摸”到那个胚胎和孵化器之间脆弱的连接节点。

“墨先生!”凌在意识中喊道,“就是现在!”

墨先生等的就是这一刻。

老人从怀里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不是武器,不是法宝,而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正是记载泉水信物的那块,但此时石板表面的符文已经全部点亮,流淌着幽暗如深渊的光。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唤沉睡于时光尘埃中的古老盟约……”

墨先生开始吟唱。不是用嘴,而是用机械眼球直接释放信息流。那是一种凌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古老而晦涩,每一个发音都引动周围能量的异常共振。

随着吟唱,墨先生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左半边的机械部分,那些精密的齿轮和轴承,开始逆向旋转。不是损坏,而是某种“解封”——机械结构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光中浮现出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符文纹路。这些纹路和他右半边的血肉之躯上的血管网络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幅诡异的人体阵法。

机械眼球的转速慢了下来。

不,不是慢,是进入了另一种时间流速。它的转动变得无比沉重,每转动一度,墨先生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右半边身体的皮肤就出现一道细微的皱纹。

他在燃烧寿命。

“上古禁术·时砂溯流。”墨先生的信息流传入凌的意识,“效果很简单——以我剩余寿命为燃料,强行制造一个半径十米、持续十秒的‘时间回溯场’。场内的一切,包括能量、物质、法则,都会被强制回溯到十秒前的状态。”

他看向凌:“你需要我回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