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建筑不像核心区那么高大密集,多是三四层的小楼,掩映在精心修剪的树木和草坪之间。空气依然清新,带着植物的淡淡香气,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知识场域”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
凌找到分配给他的那栋小楼——编号17。顶层,单间。
用门禁卡打开房门,里面是一个约二十平米的房间。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和椅子,一个嵌入式衣柜,一个小型洗漱间。书桌上有标准的神经接入端口(锁定基础功能)和一块固定式显示屏。窗户对着外面的庭院,采光不错。
他放下背包,关上门,第一件事是启动瑞娜预设的反侦测程序——一个伪装成个人健康监测软件的小程序,会对房间进行一次快速扫描。
结果很快出来:房间内有六个符合学院规定的标准监控节点(两个视觉,两个音频,一个生命体征监测,一个网络使用记录)。没有发现额外的非法窥探设备。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标准监控本身就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在房间里,都可能在学院安保系统的记录之内。
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宁静的庭院。几个穿着学者袍的人影在树下漫步或坐着看书。一派祥和。
但他的灵骸道网络,此刻却反馈来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异样感。
就在刚才扫描房间后,似乎有某种“目光”,从远方某处,遥遥地“瞥”了他一眼。不是通过物理监控,更像是……某种基于纯粹信息层面的“关注”。
非常短暂,没有任何恶意或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被触发的、自动化的“标记”或“记录”。
是学院主脑“超脑”的常规巡查?
还是……因为他刚才在列车上那一次鲁莽的神识试探,引起了某种注意?
凌拉上窗帘,在书桌前坐下。他打开学院规章手册,开始浏览那些繁复的条目,同时梳理着进入学院后的所有感受。
生理伪装暂时成功。
身份验证通过。
初步适应了知识场域环境。
但也感受到了学院无处不在的监控和规则约束。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已经引起了某种“注意”——无论是因为他本身特殊的混沌气息与学院环境的共鸣,还是因为那一次小小的试探。
前路如履薄冰。
他需要尽快通过考核,获得正式身份和更高权限,才能更自由地行动,去寻找关于“万物起源之泉”的线索,也才能更安全地隐藏自己。
而考核,就在明天。
他正想着,书桌上的固定显示屏自动亮起,弹出一条通知:
“访问学者‘林’:您的综合考核将于标准时明日09:00开始。考核地点:中央学术评估区,第七大厅。请提前三十分钟抵达,携带身份芯片及临时通行腕带。考核期间请关闭所有个人通讯及记录设备。祝您好运。”
通知下方,有一个“确认接收”的按钮。
凌点击确认。
通知消失,屏幕恢复待机状态,上面显示着星灵学院的徽记和一句格言:“于秩序中探寻真理,于真理中拥抱无限。”
秩序。真理。无限。
凌默念着这三个词。这座象牙塔,用它绝对的秩序,供养着对真理的追求,并许诺一个无限的未来。听起来很美。
但他体内的混沌灵根,却在沉寂中,对着这句格言,发出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极其微弱的……抵触。
混沌的本质,似乎与绝对的“秩序”,天生相悖。
而他,一个身怀混沌的异类,却要在这座秩序的圣殿里,伪装,生存,并寻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