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报告上有负责工程师的签名。
一个名字跳出来:埃文·索尔特。
凯德的助手。
凌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交错的数据流。
现在他有证据了。不是直接的,但足够形成合理的怀疑:质疑方案中使用的参数,与设备实际状态不匹配;而设备的问题,凯德的团队可能知情。
但这还不够。
学术伦理委员会要看的是“明确的错误”,不是“可能的疑点”。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参数错误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推演室的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明显。
凌立刻关闭所有屏幕,切换终端到待机界面。隔间的门没有窗户,他看不到外面,但能听到脚步声停在门外。
三秒后,门禁系统发出提示音。
有人刷了卡。
门滑开的瞬间,凌已经站起身,右手自然垂在身侧,真气在灵骸道网络中悄然流转。
但进来的人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个。
是个年轻的技术员,穿着γ区的灰色工作服,手里抱着一个设备箱。看到凌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慌忙后退。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技术员语速很快,“我是来例行维护第七号终端的,系统显示它需要校准……”
“现在不需要。”凌说。
“好的,好的。”技术员点头,转身要走,但又停住,回头看了凌一眼,“您……您是‘林’先生吗?”
凌看着他,没有回答。
技术员吞了口口水,声音压低:“那个……有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谁?”
“我不能说名字。但他说……”技术员看了眼走廊,确定没人,才用气声说,“‘参数表的第九行,能量采样间隔,应该是0.3微秒,不是0.03。’”
说完,他抱着箱子快步离开了,像受惊的兔子。
门重新关上。
凌立刻回到终端前,调出参数表。
第九行,能量采样间隔,质疑文件里写的是0.03微秒。这个数值看起来合理,因为高精度实验通常需要快速采样。
但如果改成0.3微秒……
凌重新运行模型。
这一次,在模拟进行到第25分钟时,一个新的异常出现了:由于采样间隔过长,系统无法捕捉到灵能粒子流的快速波动,导致反馈控制延迟。延迟累积到第30分钟,引发了局部共振失调。
虽然不会导致实验崩溃,但会产生大量“噪声数据”,让结果变得不可靠。
第三层陷阱。
不是让实验失败,而是让实验“不清晰”,无法得出明确结论。而如果凌在回应中质疑这个参数,对方可以轻易反驳:“0.03微秒是标准高精度采样值,如果您认为这不合适,请说明理由。”
而凌无法公开说明——因为真正的理由涉及到灵能粒子的混沌波动特性,这又会回到他不能完全公开的理论核心。
凌看着屏幕上三层陷阱的模拟结果,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凯德能设计出来的。
甚至不是凯德背后的科技派保守势力能设计出来的。
这是真正理解他理论的人,才能设下的、针对每一个可能回应路径的精准狙击。
他的腕带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倒计时跳到【00:15:00】。
整整十五分钟。
同时,加密信道里传来瑞娜急促的声音:
“凌,第七实验室阵列的完整日志刚刚被彻底删除。不是常规覆盖,是军用级的数据湮灭程序。有人知道我们在查。”
“还有,”艾莉丝的声音紧跟着传来,罕见地带着紧张,“学院内部网络监测到,针对你个人终端的渗透尝试在过去十分钟内增加了十倍。对方在找什么东西——很可能是你分析参数陷阱的证据。”
凌关闭终端,拔下数据板。
他走出推演室,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远处,通往γ-7实验室主区的方向,传来了隐约的、多人交谈的声音。
其中一个声音他很熟悉。
是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