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躯干和四肢,如今覆盖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流动着蓝白微光的复杂网络纹路。网络纹路之间,是各种颜色混杂、不断有细碎电光和微型能量漩涡生灭的“填充物”——那是被吸附的灵根碎片、组织残骸、能量微粒的集合体。这些“填充物”时而像熔岩般流淌鼓胀,时而像寒冰般凝固开裂,时而扭曲蠕动,时而静止如死物。
他的头部和部分内脏区域,由于灵骸道网络覆盖较弱,崩解和异变更严重,几乎失去了正常形态,被一团不断变幻色彩、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风暴的能量迷雾所笼罩,只能勉强看出轮廓。
薇的哭泣停止了,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她怀中的生命之种碎片传来微弱的悸动,她似乎能感觉到,凌那原本急速消散、归于虚无的生命气息,在某种冰冷僵硬的东西强行“兜住”之后,虽然变得更加微弱、更加混乱、更加……“非生命”,但确实没有彻底消失!就像一滴即将蒸发的露珠,突然落在了一片奇异材料的叶片上,虽然形态怪异,却暂时没有继续蒸发。
烬也从最初的震惊和退却中回过神来,他死死盯着凌那被蓝白网络和五色混乱物质填充的躯体,尤其是那些被吸附的、闪烁着不同光芒的灵根碎片。“这是……那套科技玩意儿?”他认出了灵骸道网络的能量特征,语气充满不可思议,“它居然……把这些力量残渣……强行黏在一起了?”
他的毁灭感知告诉他,凌体内的能量冲突并未停止,反而因为被强行压缩在狭小空间而变得更加激烈和危险。但同时,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复杂的能量聚合体的雏形,正在那副人工骨架和混乱物质的混合物中,艰难地、扭曲地成型。
那不是生命,也不是死亡,更不是纯粹的毁灭或混沌。
那像是一个……被强行用胶水和钢筋,将各种爆炸物和放射性物质粗暴捆扎在一起的、极不稳定的……“炸弹胚胎”,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处于崩溃与重组临界点的、未知的“反应堆”。
灵骸道的异变,像是一根从天而降的冰冷钢索,将凌从彻底坠入虚无深渊的边缘,险之又险地挂在了悬崖峭壁之上。
但挂住,不代表安全。钢索本身脆弱,崖壁随时可能继续崩塌。而被挂在半空、身体成为多种力量强制混合体的凌,其意识又处于何种状态?
那混沌深渊的痛苦并未远离,反而因为“存在”被强行维持,而变得更加清晰和漫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