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梭号轻轻一震,穿过了出口。
刹那间,景象豁然开朗,但也……极度震撼。
他们脱离了那种流光溢彩的数据通道,出现在一片真实的宇宙星空背景下。而这片星空的主角,是一颗巨大无匹、难以用言语形容其瑰丽与奇特的星球——永恒基岩。
正如其名,它看起来不像一颗传统的岩石或气态行星,而更像是一块被放大到行星尺度的、拥有无数切割面的超级晶体。
星球表面没有常规意义上的海洋、云层或土壤。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巨大到夸张的、棱角分明的几何结构:有的像是拔地而起的正六边形柱体山脉,在星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有的区域是平坦如镜的、近乎绝对平面的广阔高原,边缘是笔直的、仿佛用最精密的机床切割出的悬崖;蜿蜒其中的“河流”流淌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液态合金,在预设的、拥有完美弧度的沟壑中奔流;甚至可以看到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复杂多面体结构悬浮在低空,那可能是晶族的城市或工业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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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颜色都显得干净、纯粹、饱和度极高,但排列组合却遵循着某种严格的规律,几乎没有自然星球上常见的杂乱与过渡。整颗星球在远处恒星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冰冷、精确、令人叹为观止的“人工秩序”之美。
“我的天……”李维教授趴在观察窗前,眼睛瞪得滚圆,“这……这简直是几何学的天堂,强迫症的终极梦想!所有物质都以最稳定、最规则的形态存在!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这违背了自然熵增定律!”
“对他们而言,这才是‘自然’。”星晖平静地解释,“晶族诞生于高度有序的物质环境中,他们的意识、科技、乃至社会结构,都建立在追求和维持这种极致秩序之上。在他们看来,我们常见的‘杂乱无章’的自然星球,才是需要被‘修正’的异常。”
凌凝视着这颗星球,灵族印记传来的微凉感依旧,但似乎也受到环境的影响,变得更加“沉静”。他试着展开灵觉去感应,发现这片空间的“精神场”非常稀薄且结构化,就像空气被抽空,换上了密度极高、流动性极差的透明胶质。物质的存在感被无限放大,精神的涟漪则难以扩散。
星梭号按照预定的礼仪和导航信号,朝着星球外围一处标注为“外来访问者临时泊位”的轨道平台飞去。平台本身也是一个标准的正八面体结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灯光,只有必要的导航信标在规律闪烁。
平台边缘,一队“接引者”已经静静等候。
他们的形态非常统一:身高约三米,通体由某种深蓝色的、半透明的晶体构成,主体是标准的八面体躯干,连接着同样棱角分明、可多段折叠的肢体。头部是一个较小的多面体,正面有一个平滑的、类似观察窗的区域,内部有规律流动的光点,大概是他们的“感官”或“表达”器官。他们手中持有的,也并非武器,而是类似扫描仪和通讯板结合体的矩形装置。
总共十二名,排列成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阵型,一动不动,如同陈列在博物馆里的雕塑,直到星梭号完全停稳、舱门打开。
凌带着核心团队和星晖特使走出舱门。灵族使团的其余成员暂时留在舰内。
为首的晶族守卫向前平移了三米,动作精准得没有一丝冗余。他举起手中的矩形装置,一道淡金色的扫描光束扫过众人,同时,一个平直、缺乏起伏、如同电子合成般的声波在真空中直接振动传入每个人的接收器:
“身份确认:外来访问者团队,代号‘钥匙’,及灵族附属使团。最高审议会已收到生命网络前置通告。欢迎抵达永恒基岩。”
措辞礼貌,但语气和姿态都透着一股冰冷的、公式化的疏离感。
“感谢接引。”凌按照星际通用礼仪回应,“我们应万族主脑与灵族议会之荐,前来拜访晶族最高审议会,商讨上古盟约相关事宜,并希望能为增进彼此了解与友谊尽一份力。”
晶族守卫头部的光点规律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处理信息。几秒后,声波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