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进程在艰难但坚定地推进。
第一次循环,凌纯粹以旁观者身份,看完了整个过程:瞬光成功完成校准,方尖碑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时间冻结力场以碑体为中心急速扩散,覆盖了大片战场。被覆盖的敌军动作变得极其缓慢,盟军趁机快速脱离。然而,方尖碑的能量读数也开始急剧飙升,进入了不可逆的过载倒计时。瞬光在最后时刻,对着通讯器简短地说了句什么,然后义无反顾地将自身全部的时间之力注入控制核心,以加速过载进程,确保冻结力场的强度和范围达到最大。下一秒,过载的方尖碑连同瞬光的身影,被卷入狂暴的银蓝色时光乱流,彻底消失。
循环重置,凌又回到了瞬光开始冲向方尖碑的那一刻。
第二次、第三次……凌开始更细致地观察每一个细节,寻找那个“关键节点”。
他很快发现了几个“如果”:
如果一:校准中断。 在启动校准进行到78%左右时,瞬光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大约0.3秒的窗口期,可以安全中断校准流程。方尖碑会释放一次小规模的、范围有限的时光震荡,不足以完全冻结敌军主力,但足以扰乱其阵型,为最近的几支盟军分队创造逃生空隙。最重要的是,操作者有微小概率可以在中断反噬前脱离,幸存下来。
如果二:等待侧翼。 大约在瞬光开始校准后两分钟,一支原本负责佯动的盟军精锐小队,因为战局变化,意外地提前清理了前往方尖碑侧翼一条隐蔽通道的敌军。如果他们能再提前大约47秒抵达侧翼预定位置,就能为瞬光分担大部分来自那个方向的远程火力压力,瞬光或许无需耗费大量力量维持“时缓护盾”,可以更从容地校准,甚至可能找到更优的启动方案。
如果三:外部支援。 凌注意到,在更高远的轨道层面,盟军的一艘重型支援舰似乎正在调整主炮瞄准,目标疑似是敌军指挥集群。但它的充能似乎慢了半拍,直到瞬光启动方尖碑后才完成射击,错过了最佳牵制时机。如果这艘支援舰能提前三十秒开火……
这些“如果”像诱人的果实,挂在凌的眼前。他似乎看到了改变悲剧的可能性。
“看到了吗?那些‘可能性’。”大长老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直接在循环中的凌的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它们如此清晰,又如此……脆弱。现在,你可以尝试去‘触碰’它们,看看会发生什么。记住,你只是一个‘变量’,你的任何行动,都将在循环的因果网中激起涟漪。”
凌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他不能只是看,他必须去“试”,才能理解。
第一次干预: 在瞬光冲向方尖碑的路上,凌尝试用自己微弱的意识,去“吹动”控制台旁边一丛半枯萎的、不属于这个时代但被循环复现的奇异植物的一片叶子。叶子晃动,惊动了栖息在上面的一只感知敏锐的小型战场侦察虫。侦察虫受惊飞起,发出特殊的声波。这声波被附近一支正苦于无法突破封锁、与瞬光所在位置有加密通讯链接的盟军侦察小队意外接收到。小队队长经验丰富,从这异常的声波和昆虫飞起的方向,瞬间判断出控制台附近有异常“扰动”,可能是敌军潜行单位!他立刻将这一“预警”通过加密频道上报。
后果:盟军指挥部提前十几秒加强了对控制台区域的远程火力警戒和干扰投放。这确实干扰了敌军最初几轮对控制台的炮击精度,为瞬光争取了微不足道的时间。但同时也导致敌军指挥官更加确信盟军要在此处做文章,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调集了更多、更刁钻的交叉火力覆盖过来!瞬光承受的压力反而更大了,他被迫更早、更大量地消耗时间之力来维持护盾。
循环结果:瞬光依旧完成了校准和启动,但在最终注入全部力量时,因前期消耗过大,状态稍差,导致方尖碑过载爆发的时光乱流比原历史更不稳定,不仅吞噬了他,还意外波及了附近两支刚刚脱离冻结区域、本已安全的盟军小型舰队,造成额外伤亡。
第二次干预: 吸取教训,凌选择在更“间接”的层面尝试。他瞄准了那支可能提前抵达侧翼的精锐小队。他无法直接通知他们,也无法改变他们清理通道的速度。但他发现,小队队长在突击前,会习惯性地用一件小型时光探测仪扫描前方路径。凌集中全部意念,尝试在那探测仪反馈的影像数据流中,植入一个极其短暂、模糊的、关于侧翼通道某个“防御薄弱点”的误导性光影。
后果:小队队长看到了这个“异常信号”,虽然疑惑,但战场直觉让他决定稍微调整突击路线去确认。这一调整,让他们晚了二十秒才清理完通道障碍!等他们赶到侧翼时,瞬光已经启动了方尖碑,侧翼压力丝毫未减。小队自身也因为路线调整,意外暴露在一处隐藏的敌军自动炮台火力下,遭受了不必要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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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第四次…… 凌尝试了各种方法:试图影响那艘轨道支援舰的充能军官的决策循环;试图在瞬光校准到78%那个“中断窗口”时,用强烈的意念去“提醒”他……
每一次干预,无论初衷是好是坏,无论手段多么间接和微弱,最终都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的结果都比原来的历史更加糟糕。要么是盟军伤亡增加,要么是任务效果打折,要么是引发了不可预料的时空扰动。
凌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他像是一个笨拙的孩童,试图修补一幅无比精密的时钟内部,结果每次触碰,都只会让齿轮卡得更死,甚至损坏其他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