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计二十三秒。”
“然后——”
“重复。”
“已经重复了——”
她停顿了一秒。
“……四十七次。”
“从我记录开始。”
“也就是说——”
“这块碎片,在过去四十七个二十三秒里——”
“活了四十七次。”
“死了四十七次。”
“每一次活过来,棱晶都在说同一句话。”
“每一次说完,他就死去。”
“然后再次活过来。”
“再次说那句话。”
“再次死去。”
“永远——”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她不需要说完。
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就是第642章那层膜的本质。
不是吞噬。
不是抹杀。
是囚禁。
是把每一个被凝固的生命——
把他们死亡前最后一秒的姿态、最后一句话、最后一个眼神——
永远循环播放。
像一部永远不放映给任何人看的电影。
像一首永远不被听见的歌。
像一封永远寄不出的信。
而那封信的收件人——
此刻正站在混沌号的舰桥里。
看着那封信,一遍又一遍地被写出来。
又一遍又一遍地被撕碎。
沃克的手,从刀柄上松开。
不是放弃。
是握不住。
他的指节,已经攥到没有血色。
他看着舷窗外那块正在又一次回溯的碎片——看着它从碎片长成舰首,看着舷窗后棱晶无声地说出那句话,看着它再次崩解——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那是他这辈子,最接近“哽咽”的瞬间。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看着。
像看着战友被行刑。
像看着自己无能为力。
像看着——时间。
李维教授睁开眼。
他没有看舷窗。
他只是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翻过无数次那本古籍。
古籍上说:我们来自虚无,终将归于虚无。
但古籍没说——
虚无里,还有循环。
还有永远无法结束的死亡。
还有永远无法寄出的信。
他低下头。
没有祈祷。
因为他不知道,该向谁祈祷。
向那个允许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吗?
向那个看着无数生命循环死去、却从不伸手的“虚无”吗?
还是向那个此刻站在舷窗前、用一声心跳接住所有声音的——
人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本古籍上,还有一句话。
他从未真正理解过的一句话。
此刻,他看着那块碎片第十七次崩解——
第一次,懂了。
那句话是:
“时间不是河流。”
“时间是海。”
“溺死者永远在溺死。”
“但他们呼救的声音——”
“会在海浪里,永远回荡。”
琪娅站在凌身侧。
她的手,依然被他握着。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心的温度,此刻正在以某种极其复杂的节奏变化。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是理解。
是他在用那颗混沌之心——那颗接住了无数声音的心——去感受那块碎片的循环。
去感受棱晶在每一次活过来时,说的那句话。
去感受那句话里,藏着的东西。
不是求救。
不是遗言。
是问题。
是第643章棱晶不断变化的那句话的最终版本:
“我可以走了吗?”
每一次活过来,他都问一次。
每一次死去,他都没有等到答案。
然后下一次活过来,他再问一次。
再等。
再死。
永远循环。
永远没有答案。
琪娅握紧了凌的手。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
如果他能进去。
如果他能站在棱晶面前。
如果他能回答那个问题——
哪怕只有一次。
哪怕只能让棱晶在死前听见答案——
那也比站在这里看着,什么都不做,要强一万倍。
但她没有说“别去”。
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去。
从第627章他主动握住她的手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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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不会看着别人受苦而无动于衷。
不会。
永远不。
凌的混沌之心,在那块碎片第十七次崩解的瞬间——
猛烈脉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决定。
他看着舷窗外那块碎片。
看着它从崩解状态开始第十七次回溯。
看着它从碎片长成舰首。
看着舷窗后棱晶无声地说出那句话——
“我可以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