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时间倒流

“总计二十三秒。”

“然后——”

“重复。”

“已经重复了——”

她停顿了一秒。

“……四十七次。”

“从我记录开始。”

“也就是说——”

“这块碎片,在过去四十七个二十三秒里——”

“活了四十七次。”

“死了四十七次。”

“每一次活过来,棱晶都在说同一句话。”

“每一次说完,他就死去。”

“然后再次活过来。”

“再次说那句话。”

“再次死去。”

“永远——”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她不需要说完。

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就是第642章那层膜的本质。

不是吞噬。

不是抹杀。

是囚禁。

是把每一个被凝固的生命——

把他们死亡前最后一秒的姿态、最后一句话、最后一个眼神——

永远循环播放。

像一部永远不放映给任何人看的电影。

像一首永远不被听见的歌。

像一封永远寄不出的信。

而那封信的收件人——

此刻正站在混沌号的舰桥里。

看着那封信,一遍又一遍地被写出来。

又一遍又一遍地被撕碎。

沃克的手,从刀柄上松开。

不是放弃。

是握不住。

他的指节,已经攥到没有血色。

他看着舷窗外那块正在又一次回溯的碎片——看着它从碎片长成舰首,看着舷窗后棱晶无声地说出那句话,看着它再次崩解——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那是他这辈子,最接近“哽咽”的瞬间。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看着。

像看着战友被行刑。

像看着自己无能为力。

像看着——时间。

李维教授睁开眼。

他没有看舷窗。

他只是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翻过无数次那本古籍。

古籍上说:我们来自虚无,终将归于虚无。

但古籍没说——

虚无里,还有循环。

还有永远无法结束的死亡。

还有永远无法寄出的信。

他低下头。

没有祈祷。

因为他不知道,该向谁祈祷。

向那个允许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吗?

向那个看着无数生命循环死去、却从不伸手的“虚无”吗?

还是向那个此刻站在舷窗前、用一声心跳接住所有声音的——

人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本古籍上,还有一句话。

他从未真正理解过的一句话。

此刻,他看着那块碎片第十七次崩解——

第一次,懂了。

那句话是:

“时间不是河流。”

“时间是海。”

“溺死者永远在溺死。”

“但他们呼救的声音——”

“会在海浪里,永远回荡。”

琪娅站在凌身侧。

她的手,依然被他握着。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心的温度,此刻正在以某种极其复杂的节奏变化。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是理解。

是他在用那颗混沌之心——那颗接住了无数声音的心——去感受那块碎片的循环。

去感受棱晶在每一次活过来时,说的那句话。

去感受那句话里,藏着的东西。

不是求救。

不是遗言。

是问题。

是第643章棱晶不断变化的那句话的最终版本:

“我可以走了吗?”

每一次活过来,他都问一次。

每一次死去,他都没有等到答案。

然后下一次活过来,他再问一次。

再等。

再死。

永远循环。

永远没有答案。

琪娅握紧了凌的手。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

如果他能进去。

如果他能站在棱晶面前。

如果他能回答那个问题——

哪怕只有一次。

哪怕只能让棱晶在死前听见答案——

那也比站在这里看着,什么都不做,要强一万倍。

但她没有说“别去”。

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去。

从第627章他主动握住她的手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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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不会看着别人受苦而无动于衷。

不会。

永远不。

凌的混沌之心,在那块碎片第十七次崩解的瞬间——

猛烈脉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决定。

他看着舷窗外那块碎片。

看着它从崩解状态开始第十七次回溯。

看着它从碎片长成舰首。

看着舷窗后棱晶无声地说出那句话——

“我可以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