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无数人站了起来。
灵族,时族,生族,晶族,构筑者后裔,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弱小文明代表——
他们走到年轻的墨先生面前,用不同的语言,说着同一句话:
“算我一个。”
“我的火种,给你们。”
“等那个钥匙来的时候——”
“告诉他,我们等了他很久。”
时序号的驾驶舱里,瑞娜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艾莉丝的数据流剧烈波动,那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下这一刻。
流砂的银沙躯体微微颤抖,那些沙粒流动的速度,慢得像凝固。
墨先生的投影一动不动,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闪闪发光。
那是他年轻时的梦想。
那是无数人用生命押注的赌局。
那是——
火种计划的诞生。
凌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己——不,是年轻的墨先生,看着那些走向他的人,看着他们眼中的光。
他的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凯德的光点正在跳动。
那里,还有无数人的火种,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等待着他。
他想起大祭酒的话:
“未来,或许会有人,顺着那点火光,找到我们。”
他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
画面,开始消散。
那些站起来的人,一个一个消失。议会大厅,一点一点崩塌。年轻的墨先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然后转身,走向那道通往未来的门。
只剩大祭酒。
他站在大厅中央,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
然后,他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若我未归,不必寻我。”
“若我归来,不必问我。”
“若我——”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凌“听”见了。
那被时间磨灭的最后一句,是:
“若我等到,替我说声谢谢。”
画面,彻底消散。
只剩下无尽的灰白色虚无,和虚无中那个依然站立的身影。
大祭酒。
一万两千年。
还在等。
时序号的驾驶舱里,没有人说话。
凌看着远处那个身影。
他知道,那个人等的,不只是“钥匙”。
他等的,是一个可以替那些站起来的人,说声谢谢的人。
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道裂痕深处,凯德的光点轻轻跳动。
他说:
“我听见了。”
“我会说的。”
远处,大祭酒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
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