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一起去!”瑞娜站起身。
“不行。”凌的声音很平静,“流砂说了,靠近它会扭曲时间。人越少,变量越少。”
“可是你——”
“我会回来。”
他顿了顿:
“凯德还在。”
舱门打开。
他走了出去。
时序号外,是无尽的灰白色虚无。
凌独自向那块时间结晶飘去。
周围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东西。只有那块晶体,在远处静静发光,像一颗沉默的眼睛。
他离它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然后,他感觉到了。
时间开始扭曲。
不是体感上的快或慢,是更深层的东西。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意识的每一次波动,都在被某种力量拉扯。有时快得像要撕裂,有时慢得像要凝固。
他想起流砂的话:
“靠近它,就等于靠近一个时间漩涡的中心。”
他没有停。
继续向前。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那块晶体就在眼前。
他伸出右手——那只布满裂痕的手。
指尖触碰到晶体表面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
不是痛,不是冷,不是任何身体可以感知的东西。
是他整个人,被从时间线上“拎”了出来。
他看见了自己。
不是比喻,是真的看见了。
他看见自己正站在虚空中,伸手触碰晶体。看见时序号里,瑞娜正趴在舷窗前,焦急地看着他。看见更远处,大祭酒依然站在战场中央,一动不动。
他看见了过去。
垃圾场里醒来的那个自己,第一次驾驶星梭号的那个自己,遇见琪娅的那个自己,凯德死在他怀里的那个自己。
他也看见了未来。
小主,
无数条线。有的线里,他成功了,走进归寂之地核心,见到初代主脑。有的线里,他失败了,永远困在某一个时间碎片里。有的线里,他活着回来,琪娅在等他。有的线里,他没有回来,琪娅一直在等。
每一条线,都是真的。
每一条线,都可能是他。
他应该选哪一条?
他不知道。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三秒后。
那种被拎起来的感觉突然消失。
他重新回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