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面前那三样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七天了。”
“最后的消息说,他们已经突进到归寂之地外围。”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战报,没有求救,没有最后的信息。”
“只有沉默。”
他顿了顿:
“他们……都死了。”
凌的心猛地一紧。
他知道大祭酒在说谁。
是第一批远征的舰队。
是那些和他一样、带着所有希望出发的人。
是他亲手送走的战友。
大祭酒的右手,轻轻放在那枚装置上。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只要按下这个,整个星系都会在瞬间蒸发。”
“寂灭的主力舰队,会和这里一起消失。”
“远征舰队……也算报了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那样的话,火种也会消失。”
“那些把意识交给我们的人,那些在议会里站起来的人,那些说‘等那个钥匙来’的人——”
“他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左手,放在那份卷轴上。
“这个计划,本来就是为了‘等’。”
“等一个变数,等一个钥匙,等一个我们无法预测的未来。”
“但那个未来,真的会来吗?”
“一万年?十万年?百万年?”
“寂灭的秩序,会给他们那么长时间吗?”
他闭上眼睛。
很久,很久。
整个议会大厅,陷入一种比死更深的沉默。
只有他的呼吸声,微弱而沉重。
凌站在时序号的舷窗前,看着这个人。
看着这个正在做出选择的灵魂。
他的拳头,紧紧握着。
他想冲上去,告诉他:你的选择是对的。火种活下来了。我等到了。我来了。
但他不能。
历史不能被改写。
他只能看着。
大祭酒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挣扎了。
只剩下一种东西。
决绝。
他拿起那枚装置,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他把装置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