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酒消失在议会大厅门口的那一刻,整个空间开始崩塌。
那些空荡荡的座位,那些暗淡的墙壁,那三件承载着历史重量的物品,全部化作光点,消散在灰白色的虚无中。
时序号的驾驶舱里,没有人说话。
瑞娜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没有擦。艾莉丝的数据流缓慢流动,那些紊乱的波形正在一点点恢复平静。流砂的银沙躯体重新开始流动,虽然比之前慢了许多,但至少不再是凝固的状态。
墨先生的投影静静悬浮着,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是他很少流露的情绪——不是数据,不是逻辑,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凌站在舷窗前,看着大祭酒消失的方向。
他的手还按在胸口,感受着凯德光点的跳动。
然后,流砂开口了。
“还有。”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时族特有的、仿佛来自时间深处的回响,“时间结晶指引的,不止一个方向。”
凌转头看他。
流砂摊开掌心。那块小小的石头正在跳动,咚,咚,咚,与凌的心跳完全同步。但此刻,它跳动的节奏比之前复杂了一些——不是紊乱,是指向。
“那边。”流砂看向另一个方向,“还有一个碎片。比刚才的更隐蔽,更深。”
“那里有什么?”瑞娜问。
流砂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但时间结晶想去。”
时序号调转方向。
向着那片更深、更隐蔽、更暗的虚无。
这一次穿越屏障的感觉,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眩晕,不是失重,不是被压住的感觉。
是沉。
像整个人在往深海里坠,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远,意识越来越模糊。
但凌的心跳还在。
咚。咚。咚。
那心跳,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把所有人都系在一起。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议会大厅,不是战场,不是任何他们见过的地方。
是一个密室。
很小的密室。墙壁是纯黑色的,不反射任何光。没有窗户,没有门,没有任何可以进出的通道。
密室中央,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大祭酒。
另一个,是一个穿着银沙色斗篷的时族。他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那些银沙流动的速度慢得像凝固——那是时间感知被催动到极限的标志。
他们在说话。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时序号的扫描系统,正在一点一点捕捉那些声波的痕迹。
“你确定吗?”大祭酒的声音。
时族点头,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需要用尽全力:
“我观测了七百年。用尽了一切方法。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寂灭之心,和生命网络,是同源的。”
大祭酒的眉头皱起:“同源?”
“是的。”时族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东西,“它们都来自同一个源头——宇宙最初的法则碎片。”
“生命网络选择了‘包容’。让不同的存在共存,让变化成为可能,让生命找到自己的路。”
“寂灭之心选择了‘静止’。让一切归于绝对的秩序,让差异消失,让时间停止。”
“它们是一体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