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德的声音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整个碎片开始崩塌。
那些残破的飞船,那些结晶化的尸体,那些年轻的、再也不会醒来的面孔,一块一块剥落,化成灰白色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凌站在舷窗前,一动不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掌心那道裂痕深处,凯德的光点还在轻轻跳动。那跳动比之前更弱了,但依然存在,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瑞娜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告别。
告别那个他救不了的人。
然后,流砂的声音突然响起,尖锐得刺耳:
“所有人,准备战斗!”
凌猛地转身。
流砂站在导航位前,银沙躯体疯狂流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时间稳定器上的读数,那读数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飙升。
“有什么东西……从时间线深处过来了!”他的声音在颤抖,“速度太快了!比我们穿越快十倍!”
艾莉丝的数据流瞬间炸开:
“无法识别!无法归类!那不是任何已知生命体!”
墨先生的投影剧烈闪烁,他的逻辑核心在疯狂报错:
“上古记载……寂灭王朝最精锐的守卫……能在时间线中自由穿梭……”
“时渊者!”
话音未落,时序号的舰体剧烈一震。
不是被击中,是被抓住。
舷窗外,一道纯白色的裂缝从虚空中撕裂开来。那裂缝的边缘不规则的扭曲,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嘴。
裂缝里,涌出无数东西。
不是实体,是指针。
无数扭曲的、断裂的、缠绕在一起的时钟指针,从裂缝中涌出,组成一个个诡异的形态。有的像人形,有的像野兽,有的完全无法描述。它们的身体由指针构成,每一根指针都在疯狂转动,指向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时间。
它们没有眼睛。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它们在看自己。
看他们的过去,看他们的现在,看他们的未来。
流砂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
“时渊者!它们能看见时间线!它们在找我们的‘源头’!”
“如果被它们追溯到我们出发的那一刻——”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们会从所有时间线里,被彻底抹去。
第一个时渊者动了。
它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时序号的左舷外。无数指针组成的“手”伸向舰体,那些指针在触碰到的瞬间,开始疯狂转动。
时序号的左翼,那块由晶壁堡垒提供的淡金色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不是被击碎,是变老。
装甲表面开始出现锈迹,那些锈迹迅速蔓延,扩散,最终整块装甲变得脆如薄纸,一片一片剥落,消失在虚空中。
瑞娜死死握住操控杆,在最后关头让时序号侧身,避开了第二击。
“它在攻击我们的‘时间’!”她的声音撕裂,“它让我们的装甲变老了三千年!”
第二只时渊者,从另一个方向出现。
它的目标,是时序号的引擎。
艾莉丝的数据流疯狂跳动,她将自己的全部算力都投入到规避计算中:
“左转三十度!加速到极限!快!”
瑞娜照做。
时序号像一只受惊的鸟,在无数指针的包围中疯狂穿梭。每一次规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次都只差一毫秒就会被击中。
但那些时渊者太多了。
三只,五只,十只。
它们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将时序号团团包围。
一只时渊者的攻击,擦过时序号的尾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