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就是我。”
“那个害死十七个人的我。”
“那个被囚禁一万两千年、从没见过任何人的我。”
“那个——”
他顿了顿:
“不配被原谅的我。”
凌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那十七个人,后悔吗?”
墨先生愣了一下。
凌继续说:
“他们后悔把自己的命交给你吗?”
墨先生沉默。
凌替他说:
“他们没有。”
“他们自愿的。”
“他们相信你。”
“他们知道可能会死,但他们还是选择相信你。”
“因为他们知道,你在做的,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墨先生的轮廓,微微颤抖。
凌伸出手,轻轻按在他那模糊的投影上。
那只手,布满裂痕,苍老了十年。
但那温度,是真的。
“你失败了十七次。”
“但你没有放弃。”
“后来,你成功了。”
“你转化了自己。”
“你活了一万两千年。”
“你救了我们无数次。”
“那十七个人——”
凌顿了顿:
“如果他们知道,会为你骄傲的。”
墨先生的轮廓,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你……真的这么想?”
凌看着他:
“不是我这么想。”
“是事实。”
墨先生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轮廓,比之前凝实了一分。
虽然还是很淡,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消散的感觉。
那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接受自己。
接受那个曾经犯错的、害死十七个人的、被囚禁一万两千年的——
自己。
远处,混沌号上。
琪娅站在舰首,右手按在胸口。
那颗心脏,刚才慢了一拍。
不是紊乱,是共鸣。
是和另一个人的心跳,完全同步。
那个人,此刻正在原谅自己。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他又过了一关。
她闭上眼睛。
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出那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原谅自己吧。”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