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死了。”凌说，“接下来可能是时族其他人，可能是瑞娜，可能是艾莉丝，可能是你。它在一个个抹掉我身边的人，因为这些人是我存在的时间线上的锚点。锚点没了，我就更容易被冲散。”

琪娅盯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你答应过我，活着回来。”

“我答应过。”凌说，“但活着回来，和让所有人活着，有时候只能选一个。”

琪娅没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裂缝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艾莉丝的声音尖锐：“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监控屏上，灰白色雾气中浮现出一个轮廓。那是一个人形，或者说曾经是人的形状。它从雾气中缓缓走出来，站在裂缝边缘，一动不动。

凌盯着那个轮廓，掌心里的光点突然发烫。

那个人形抬起头，看向混沌号的方向。隔着遥远的虚空，凌看不清它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它的视线。

那不是静止点的视线。那是更熟悉的东西。

人形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一个凌无比熟悉的手势。那是凯德在战场上常用的手势，意思是“跟我来”。

凌的呼吸停了一瞬。

人形的身影在雾气中渐渐消散，但那个手势留在他脑子里，像烙印。

“你看见了？”他问旁边的人。

瑞娜皱眉：“看见什么？”

“那个……人形。”

瑞娜摇头：“我只看见雾气。”

凌转头看琪娅。琪娅也摇头。

只有他看见了。

或者说，只有他，和掌心里那两个光点，看见了。

裂缝边缘，灰白色雾气继续翻涌。时序消散的地方，最后一点光点早已熄灭。但连接舱里，那个年轻的时族学徒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师父……我看见他了……”

旁边的人没听清：“你说什么？”

学徒转过头，眼眶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他的眼睛正在慢慢变成灰白色。

“我看见流砂师父了。”他说，“她在裂缝那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