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光点现在很亮,但不是刺目的亮,是温润的亮。像一颗星星,像一盏灯,像所有死去的人聚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
“他们都在。”凌说,“凯德,墨先生,流砂,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都在。”
李维教授凑过来,拿着扫描仪想测,手抖得厉害,测了半天没测出个结果。他干脆放下扫描仪,直接问:“你现在到底是什么?”
凌想了想。
“还是我。”他说,“但也是他们。”
李维教授皱眉。“什么意思?”
“那些时间线上的我,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所有把命押在我身上的人。”凌说,“他们都在我这儿。”
他按了按自己胸口。
“不是在我身体里,是和我一起存在。我是他们的总和,也是他们每一个。我是坐标,也是路。我是现在,也是过去,也是——”
他顿了顿。
“也是未来。”
李维教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艾莉丝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虚弱但清晰:“凌……你变了……”
凌抬头看着那个扬声器。
“艾莉丝。”他说,“你还在就好。”
艾莉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墨先生的那个问题……我想起来了。”
“什么问题?”
“他问的是——活着,有意义吗?”艾莉丝的声音很轻,“他说他找到答案了。但我一直想不起来答案是什么。”
凌看着她——看着那个扬声器,看着那个投影模块坏掉后只能用声音存在的艾莉丝。
“活着本身,就是意义。”他说,“不是要做什么,不是要成为什么。只是存在过,经历过,感受过。这就够了。”
广播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艾莉丝说:“嗯。”
舰桥的门滑开,棱晶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她的脸色惨白,那些晶族的棱角都模糊了,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凌指挥官。”她说,“那条通道——你开辟的那条通道——它还在。它稳定得像存在了亿万年一样。我们可以直接过去了。”
凌点点头。
“通知所有舰队。”他说,“准备出发。”
棱晶行了个礼,影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