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数据都来自主脑。所有数据都可能是错的。
“棱晶大人。”旁边的晶族战士轻声叫她。
棱晶没回头。“传令下去,所有单位停止使用来自网络的数据。从现在起,用我们自己的眼睛。”
战士愣住了。“但我们的扫描仪——”
“用眼睛。”棱晶打断他,“用直觉。用人脑。什么都行,就是不要用那些数据。”
战士张了张嘴,然后点头。“是。”
生命方舟上,根须站在母树旁边。
她刚才收到了消息——突击队全灭,三艘迁跃者,只有流沙和另一个战士活着回来。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生命网络的脉动。那些数据流还在运转,还在输送,还是那么冰冷,那么精确。
“为什么?”她轻声问。
没有回答。
母树的意识在她身边颤动,像在安慰她,像在提醒她。根须睁开眼,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那些还在涌出的收割者。
“主脑,”她喃喃道,“你到底怎么了?”
弱小文明的飞船上,四只手臂的代表跪在舷窗前。
他刚才看见那三艘迁跃者冲进黑暗,看见它们被包围,看见它们爆炸。两艘弱小文明的飞船本来要去接应,他拦住了。因为他突然觉得不对。那些数据,那些坐标,那些计算好的路线——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现在他知道,确实不是真的。
“我们……还打吗?”年轻的族人问。
代表看着窗外那些还在战斗的大船,看着晶壁堡垒暗淡的晶核,看着生命方舟越来越弱的绿光。
“打。”他说,“但不再相信那些数据。”
混沌号的舰桥里,凌站在舷窗前。
流沙的救生舱正在返回的路上,但损失已经造成了。三艘迁跃者,几十个时族战士,还有那艘流砂的船。
他想起墨先生资料库里那段记录。主脑曾经在对抗寂灭意志时,被反向侵蚀。它模拟过敌人的思维方式,理解过敌人的逻辑。模拟久了,会不会分不清自己是谁?
现在他知道了。它分不清了。
“艾莉丝。”凌开口。
“在。”
“那些数据,还能追踪来源吗?”
艾莉丝沉默了几秒。“能……但需要时间……网络里有很多干扰……像是故意在隐藏……”
“追。我要知道,这些假数据到底是从主脑的哪个节点发出来的。”
“凌……”艾莉丝顿了顿,“如果整个主脑都被污染了呢?”
凌没回答。他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那些还在涌出的收割者,看着那个还在缓缓旋转的母巢。
如果整个主脑都被污染了,那他们面对的就不只是寂灭王朝。还有那个守护了他们一万两千年的东西。
掌心里的光点越来越烫。
“那就先找到证据。”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