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方舟上,根须也看见了。她跪在母树旁边,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在虚空中燃烧。那些纹路已经蔓延到他全身,像火焰,像裂痕,像他正在从内部烧毁。
“根须大人,”一个生族战士轻声说,“他……他能撑多久?”
根须闭上眼睛。“不知道。但他会撑到我们都进去。”
她站起来,转身看向那些还在挣扎的伤员。“所有人,向混沌号转移。能走的走,不能走的抬。一个都不许落下。”
守望者舰队里,流沙在吼。“全速!全速向混沌号靠拢!谁挡路就撞谁!”
那些迁跃者的引擎推到最大,从收割者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流沙站在舰桥上,盯着那个金色的身影,眼眶红红的。他想起流砂,想起她最后的样子。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挡住所有的黑暗。
“流砂,”他喃喃道,“你看见了吗?你选的人,没让你失望。”
弱小文明的飞船上,四只手臂的代表跪在舷窗前。那四艘还活着的飞船,正拼命往混沌号方向飞。收割者在后面追,炮火在周围炸,但它们没停。
“代表大人,”年轻的族人声音发抖,“我们能进去吗?”
代表盯着那片正在扩大的金色领域。它在一寸一寸膨胀,每一寸都在燃烧凌的命。“能。”他说,“他开着门呢。”
凌感觉自己在被从里到外翻过来。
那些纹路在燃烧,那些时间线在撕扯,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光点在飞快暗淡。主脑的死域像无数把刀,从各个方向砍过来。他挡住了正面,侧面又来。挡住了侧面,背面又来。每挡住一片,就有新的在别处成形。
不是主脑的算力无限,是它在逼他。逼他把领域撑到极限,然后撑破。凌咬牙,把领域又扩了一寸。那些纹路烫得皮肤都在冒烟,掌心里的光点暗得像快要熄灭的火星。但他没缩。因为那些舰船正在往他的领域里挤——晶壁堡垒进来了,巨大的堡垒从他头顶掠过,那些暗淡的晶核在他的金光里重新亮了一瞬。生命方舟进来了,拖着残破的船体,母树的意识在他的领域里轻轻颤了一下,像在说谢谢。守望者舰队冲进来了,七艘迁跃者伤痕累累,流沙站在舰桥上,朝他敬了个时族的礼。弱小文明的飞船最后进来,四艘小小的船挤在一起,舷窗后面全是泪流满面的脸。
小主,
都进来了。
凌把领域收拢,金色的光从四面八方合围,像一个巨大的茧,把所有舰船都包在里面。那些死域撞在茧壁上,像冰撞火,嘶嘶地消融。
舰船们在混沌领域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