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根须的投影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但她的意识还在。母树也在,那些淡绿色的光在黑暗中微微亮着。
“根须。”
“凌……指挥官?”根须的意识颤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主脑病了。我要去治它。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护住伤员。等我回来。”
根须沉默了很久。她能感觉到凌的神识在变弱,在融化,在像蜡烛一样滴落。“你……你在用命传这段话。”
“嗯。但值得。”
“为什么?”
“因为那些伤员,是你用命护下来的。”凌的声音很轻,“他们不能白死。”
根须的眼眶红了。她的投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的意识在那一刻亮了一下。“我等你。”
凌的神识收了回去。根须跪在母树旁边,手按在树干上。母树的意识在颤动,像在问她还撑不撑得住。“撑。”她说,“他都没倒,我凭什么倒。”
凌把神识朝守望者舰队探去。流沙的旗舰在光茧边缘,那些时族战士挤在舰桥里,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发呆。流沙站在舷窗前,盯着那片金色的光,一动不动。
“流沙。”
流沙猛地转身。舰桥里没人说话,但那声音就在他脑子里。“凌?”
小主,
“是我。神识传话。”
“你——”流沙想说你怎么做到的,但他感觉到了。那些灰白色代码在追凌的神识,在咬他,在一点一点把他啃碎。“你在被它们吃。”
“撑得住。听我说。主脑病了,不是叛了。我要去摇篮星系,给它硬重启。”
流沙愣住了。他想起流砂,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替我看看那个答案”。他想起凌从时间回响里带回来的那些情报,想起墨先生燃烧自己前传回的那些数据,想起主脑沉默前最后那句“杀了我”。
“你确定?”他问。
“确定。它守了我们一万两千年。该我们守它一次了。”
流沙沉默了很久。“我能做什么?”
“守住那些还活着的人。等我回来。”
“……多久?”
“不知道。但我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