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又沉默了几秒。“还有一段……是墨先生加的注。”

“念。”

“主脑的推理在逻辑上无懈可击。但它错了一个前提。它以为文明是数据，是历史，是那些可以被备份、被保存、被永远封存的东西。但文明不是。文明是活着的人，是那些会犯错、会死亡、会在废墟上重新站起来的人。文明是火种，不是灰烬。主脑想保存灰烬，却想熄灭火焰。它把自己活成了敌人。”

舰桥里安静了很久。

瑞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沙哑得像砂纸：“墨先生……什么时候写的这段？”

艾莉丝查了一下。“他牺牲前……最后传回的数据包……夹在那些情报里……我们之前没发现……”

凌想起墨先生最后的样子。那个被囚禁了一万两千年的老人，在时间迷宫里燃烧自己，用最后的存在写下静止点的弱点。他不仅留下了那些情报，还留下了这段话。他知道主脑会变成这样。他知道有一天会有人需要这个答案。

“他早就在准备了。”凌说，“一万两千年，他一直在看着主脑，一直在记录，一直在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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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娅的手按在他胸口，那颗心跳得快了一些。“他能治吗？”

凌沉默了很久。“能。但需要进到主脑的核心，物理连接它的服务器，清除那些灰白色代码，把它唤醒。不是杀它，是救它。”

“怎么做？”

“墨先生的资料库里有坐标。摇篮星系，生命网络诞生的地方。主脑的实体服务器在那里。”

瑞娜皱眉。“实体服务器？主脑不是生命网络本身吗？”

“生命网络是它的意识延伸，但它的核心硬件在一个实体地方。”凌撑着坐起来，那些纹路疼得他冒冷汗，“就像人的灵魂和身体。你可以毁掉身体，但灵魂得有个地方待。主脑的灵魂，在摇篮星系。”

艾莉丝的声音再次响起：“资料库里说……摇篮星系在时空夹缝里……不在任何常规航线上……需要混沌领域稳定通道……才能进去……”

凌看着自己手上的纹路。那些暗得像炭灰的纹路，在灯光下安静地躺着。“我知道。”

琪娅抓住他的手。“你撑不住的。”

“撑得住。”凌看着她，“必须撑住。因为只有我认得路。只有我的混沌领域能打开那条通道。只有我知道主脑不是敌人，是病人。”

琪娅的眼眶红了。“你每次都这样说。每次都说撑得住。”

凌没说话。他没办法回答。

瑞娜走过来，站在床边。“你想清楚了？去摇篮星系，意味着离开战场。这里的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