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而已。”凌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墨先生资料库里的那份文档。那些文字在屏幕上滚动,每一行都在说同一件事——主脑病了,不是叛了。“墨先生用命换来这些情报。他说主脑的推理在逻辑上无懈可击,但它错了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它以为文明是数据。”凌盯着屏幕,“可以被备份,被保存,被永远封存。但文明不是。文明是活着的人,是那些会犯错、会死亡、会在废墟上重新站起来的人。文明是火种,不是灰烬。”
他转身看向瑞娜。“主脑想保存灰烬,却想熄灭火焰。它把自己活成了敌人。但它不是敌人,是病人。病人要治,不是杀。”
瑞娜盯着他看了很久。“你确定?”
“确定。”
“万一治不好呢?万一我们进去之后,发现它已经被污染得太深,救不回来了呢?”
凌沉默了一秒。“那就把它关掉。但不是杀,是让它休息。等以后有人能治了,再来。”
瑞娜深吸一口气。“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能治吗?”
“能。”瑞娜转身走向驾驶舱,“但得活着回来。”
凌没回答。他看着窗外那条正在消散的通道,看着那些扭曲的光影,看着通道尽头那个若隐若现的光点——摇篮星系。那是生命网络诞生的地方,也是主脑沉睡的地方。一万两千年前,它在那里醒来,建立了万族盟约,守护了所有文明。现在它病了,在那里等着。
“艾莉丝。”凌开口。
广播里的沙沙杂音停了一秒。“在。”
“把所有资料打包。墨先生的诊断结论,摇篮星系的坐标,硬重启的方案。用你能用的任何方式,发给联军。神识传不了那么远,就用最笨的办法——物理信号,光脉冲,什么都行。就算被主脑截获也无所谓。让他们知道,我们有计划。”
艾莉丝沉默了几秒。“信号会被主脑干扰,可能只有碎片能传到。”
“够了。”凌说,“他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主脑是病人,不是敌人。我们在去治它的路上。”
“好。”
窗外,那条通道又暗了一分。那些扭曲的光影在缓缓消散,像一条正在干涸的河流。混沌号在加速,朝那个若隐若现的光点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