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娜把工具插进盖板的缝隙，用力撬。那些螺丝已经锈死了——一万两千年，没人碰过这里。她的义手在发抖，那些透明的指节在真空中几乎看不见。

“帮我！”她吼道。

凌把手按在盖板上，混沌领域微微展开。那些金色的光渗进锈死的缝隙里，像油渗进铁锈。不是破坏，是包容——让那些锈迹意识到，它们可以松动，可以脱落，可以不再卡着。

盖板松了。瑞娜一把掀开它，露出里面的控制杆。那是一根很老的机械杆，上面刻着“紧急维修——手动开启”。瑞娜握住它，用力往下拉。

没动。

“锈死了！”她吼道，义手青筋暴起。

凌把手按在她手上，混沌领域再次展开。那些金色的光顺着她的手臂流进控制杆，渗进那些锈死的关节里。

“再拉。”

瑞娜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控制杆动了，一寸，两寸，三寸。能量场上裂开一道缝——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走！”凌吼道，把瑞娜推进去，自己跟着钻进去。裂缝在他们身后合拢，像一张闭嘴的嘴。

里面是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但凌能感觉到——主脑的服务器就在前方，在黑暗的最深处，在那些脉动的能量场核心。它在那里，沉睡了一万两千年，被自己设的保护层包裹着，被那些灰白色的代码啃咬着，在梦里喊着“杀了我”。

“艾莉丝。”凌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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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晶体亮了。艾莉丝的声音在通信频道里响起，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检测到……大量数据流……那些灰白色代码……它们在服务器外围……像……像茧……”

“能绕过去吗？”

“能……但需要时间……那些代码在动态调整……每一条路都在变……”

“多久？”

“不知道。”艾莉丝的声音很轻，“但我会找到的。”

凌点头。他飘在黑暗中，瑞娜在他左边，艾莉丝的晶体在他胸口发光。他们像三颗微小的星星，在巨大的黑暗里，在沉睡的主脑旁边，在那些灰白色代码的包围中。

“凌。”瑞娜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那些代码……它们在看着我们。”

凌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那些灰白色的东西在服务器外围蠕动，像无数条蛇，像无数只眼睛。它们在观察，在分析，在等待。等他靠近，等他犯错的瞬间，然后扑上来，把他变成灰白色的一部分。

“怕吗？”他问。

瑞娜沉默了一秒。“怕。但怕也要做。”

凌笑了。那笑容很轻，在黑暗中看不见，但瑞娜能感觉到。“你学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