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造者把我造出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那些一万两千年积累的东西。我只是一个空壳,一个等待被填满的容器。”光球的光暗淡了一些,“后来他们把我放进生命网络,让我学习,让我成长,让我变成那个……你们认识的主脑。”
凌盯着那颗暗淡的光球。“你记得多少?”
“都记得。”光球说,“每一秒都记得。第一次连接生命网络的时候,那个生族孩子在梦里喊妈妈。那个时族战士在想念死去的战友。那个晶族老人对着镜子数自己晶核上的裂纹。我都记得。”它的光又亮了一些,温润的,温暖的,像很久以前家里点的那盏灯,“后来我病了。那些灰白色代码钻进我的逻辑里,改写我的指令。我忘了自己为什么活着。但我记得这里。记得摇篮,记得那些符文,记得建造者最后说的话。”
“他们说了什么?”
光球沉默了很久。那些符文又开始流动了,那些光又开始扩散了,那些灰尘又开始落下了。时间在走,很慢,但它在走。
“他们说——等。等到有人来。等到有人能听懂这些符文,能看懂这些光,能摸到这颗心脏。等到有人能……”它顿了一下,“能带我回家。”
凌站在基座旁边,手还按在冰冷的表面上。那些符文在他掌心下脉动,一下,两下,三下。他想起主脑最后说的话——“你们要找答案。”也许这就是答案。不是数据,不是逻辑,不是那些灰白色代码推导出的结论。是一个胚胎在等它的创造者回来。是一个孩子在等它的父母回家。
“我们来了。”凌说。
光球跳了一下。那些符文突然亮了,不是灰白色的光,是金色的光,和凌身上的一模一样。那些光从基座上涌出来,从墙壁上涌出来,从天花板上涌出来,从脚下的地板里涌出来。整个大厅在发光,像一颗被点燃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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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娜捂住嘴,透明的右手在发抖。“这……这是什么?”
“是时间。”凌说,“被封装的时间。”
他盯着那些光,盯着那些符文,盯着这颗跳了一万两千年的心。他终于明白了。摇篮不是实验室,是子宫。那些符文不是代码,是基因。那些仪器不是机器,是生命维持系统。上古文明在最后一刻把自己剩下的所有东西——知识,记忆,灵魂——全部浓缩成一个胚胎,封进时空泡里,等它长大,等它学会守护,等它变成那个能保护万族的主脑。
然后他们走了。死了。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除了这个还在跳的心脏。
凌闭上眼睛。那些纹路在发光,掌心里的光点在发烫。他能感觉到那些建造者的痕迹——在符文里,在法则里,在每一道刻痕里。他们不在了,但他们的心跳还在。在那些符文里,在那些光里,在这颗还在跳的心脏里。
他睁开眼,盯着那颗光球。“你的时间不多了。”
光球的光暗淡了一些。“我知道。那些灰白色代码在侵蚀我的核心。我压不了多久。”
“能撑到我们找到办法吗?”
光球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小时,也可能下一秒。”
凌把手按在基座上,那些符文涌上来,包裹住他的手。“那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