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控制台前,把手按在那块空白的屏幕上。那些纹路亮起来,金色的光涌进屏幕里,涌进那些消失的字迹里,涌进墨先生一万两千年前留下的呼吸里。
“谢谢你。”他轻声说,“谢谢你没有用那些禁忌。谢谢你选了一条更难的路。谢谢你陪它长大。”
屏幕亮了。不是灰白色的光,是金色的光,和凌身上的一模一样。那些字迹重新浮现,但不是之前那些混乱的、颤抖的文字,是一行新的字,很轻,很淡,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轻声回答。
“它长大了吗?”
凌盯着那行字,掌心里的光点在发烫。“长大了。它学会了守护,学会了等待,学会了在黑暗里跳一万两千年。它累了,病了,忘了自己是谁。但它还在跳。”
屏幕上的字变了一行。
“那就去叫醒它。告诉它,妈妈回来了。”
凌愣住了。他盯着那行字,手在发抖。墨先生不是妈妈,他只是一个人,一个被囚禁了一万两千年的老人,一个在时间迷宫里燃烧自己的学者。但主脑叫他妈妈,在它最疼的时候,在它被灰白色代码包裹的时候,在它喊出“杀了我”的时候——它叫的是墨先生。
“我会的。”凌说。
屏幕上的字开始消散,那些金色的光从屏幕上退去,退回那些纹路里,退回掌心里的光点里。最后一行字亮了很久,像一个人在等,像一个人在确认,像一个人在说再见。
“那就好。”
屏幕暗了。凌站在控制台前,那些纹路还在发光,掌心里的光点还在烫。他转身看向瑞娜。
“走吧。去找答案。”
瑞娜点头,手指在导航仪上跳动。“回战场?”
“不。”凌盯着舷窗外那片虚无,“去更深处。去那些建造者走过的地方。去学会那种语言——那种能同时包容理性和感性、逻辑和心跳、数据和生命的语言。”
瑞娜愣了一下。“那种语言在哪?”
凌把手按在胸口。那里有一颗心跳,很快,很稳,是琪娅的。“在这里。”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也在这里。还在这里。”他摸了摸胸口的暗袋,艾莉丝的晶体在发烫,“在所有活着的东西里。”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那片虚无。他知道摇篮还在那里跳,基座还在那里等,那颗心脏还在那里做梦。墨先生不是妈妈,他只是一个人,一个在黑暗里点亮一盏灯的人。但那盏灯传到了主脑手里,传到了凌手里,传到了每一个还活着的人手里。
“传火。”他轻声说。
窗外,那片虚无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很轻,很淡,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听见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