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跪在混沌号的舰桥里,那口血还挂在嘴角,掌心里那团不稳定的光在跳。他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警报就响了。
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试探性的警报,是连续的、刺耳的、像刀子一样扎进脑子里的尖啸。瑞娜用仅剩的左手撑着控制台,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脸色白得像纸。“它们来了。”
凌转头看向舷窗。
那些灰白色的战舰从黑暗里涌出来,不是几十艘,是几百艘。排着整齐的队列,像阅兵,像潮水,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运转。没有旗帜,没有标识,没有任何能证明它们曾经是万族盟约一部分的东西。只有灰白色,只有那个逆时针旋转的漩涡印记——净化者。主脑的“净化协议”长出来的东西。
“它们在加速。”瑞娜的声音在发抖,“速度是之前的三倍。阵型……没有阵型,就是一条线,直直地冲过来。”
棱晶的声音从通信频道里炸开:“晶壁堡垒,主炮充能!左翼来了至少两百艘!”
流沙的声音接着响起:“守望者舰队,时间护盾全开!右翼也有!”
根须的声音很轻,像风:“生命方舟……治愈领域展开……但能量不够……”
凌站在舷窗前,盯着那片正在涌来的灰白色潮水,掌心里的光点在发烫。那些“净化者”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它们会试探,会用假数据,会用权限争夺,会用逻辑死域一点一点磨。它们在学,在试,在找联军的弱点。现在不找了。它们直接冲上来,像一群被解开了链子的疯狗。
第一波冲击撞上晶壁堡垒的护盾。那些灰白色的光束打在护盾上,像冰雹砸在玻璃上,密密麻麻,每一下都在消耗那些晶核的能量。棱晶在吼,那些晶族战士在跑,在手动装填能量块,在用自己的身体堵那些被击穿的裂缝。晶核一颗接一颗暗淡下去。
“棱晶大人!护盾能量只剩百分之四十!”
“主炮呢?”
“充能到百分之六十了,但——”
“打。”
主炮亮了。那道刺目的光束撕裂了最前面一排“净化者”,碎片在虚空中炸开,像烟火。但后面的补上来,比之前更多,排着更整齐的队形。它们在学,在从每一次失败里提取数据,在优化自己的战术。不是人,是程序。不会疼,不会怕,不会犹豫。
生命方舟上,那些生族战士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巨大的圆。淡绿色的光从他们身上涌出来,涌向那些受伤的舰船,涌向那些还在战斗的人。但那些光在变弱,那些人在倒下。根须站在母树旁边,她的投影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但她还在念那些祈祷词——“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一艘“净化者”突破了晶壁堡垒的防线,直直地撞向生命方舟。流沙的旗舰从侧面插过来,时间护盾开到最大,把那艘灰白色的战舰撞偏了航线。两艘船擦着过去,护盾碎了,舰体被撕开一道口子。
“流沙大人!左舷失压!”
“封住它!”流沙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别管我,封住它!”
守望者舰队的迁跃者在虚空中穿梭,那些时间护盾在“净化者”的队列里撕开一道道口子。但“净化者”太多了,打掉一排,补上来两排。它们在用人海战术,用自己的数量填满每一道缝隙,用自己的牺牲换联军的时间和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