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站在舷窗前,那些纹路在发烫,掌心里的光点在发暗。那些巨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一群被激怒的狼。混沌号在它们中间,像一只被困在狼群中的兔子。
然后,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号角声,是心跳声。很多人的心跳声。晶壁堡垒上,那些快要熄灭的晶核重新亮起来。棱晶站在指挥台上,盯着那些正在围住混沌号的巨舰,吼道:“主炮,充能!所有能动的炮台,瞄准那些巨舰!给我打!”
生命方舟上,那些生族战士重新站起来。母树已经枯萎了,但根须还在。她的投影淡得快看不见了,但她还在喊:“治愈领域,全开!把最后那点能量给混沌号!”
守望者舰队里,流沙的旗舰调转方向,朝混沌号冲去。“时间护盾,最大功率!给凌开一条路!”
弱小文明的飞船上,四只手臂的代表站起来。那最后一艘飞船的引擎在轰鸣,那些年轻的族人挤在舷窗前,盯着那些黑色巨舰。
“撞过去。”代表说。
年轻的族人愣住了。“什么?”
“撞过去。给凌指挥官开一条路。”
那艘小小的飞船加速了。它很小,很慢,护盾早就没了。但它加速了,引擎推到最大,直直地撞向最前面那艘巨舰。
那些巨舰没有躲。它们不觉得这艘小飞船能伤到自己。但那艘小飞船没有撞上去——它在巨舰面前炸开了。那些碎片像雨一样打在巨舰的表面,那些年轻的族人在虚空中飘散,那些心跳在消失。
但那些巨舰停了一瞬。就那么一瞬。
“凌!现在!”瑞娜吼道。
凌把混沌领域猛地扩出去。那些金色的光从混沌号上涌出来,像一把刀,切开那些巨舰的包围圈,切开那些黑暗,切开那条回家的路。
混沌号从裂缝里冲出去,冲回联军的阵型中。身后,那些巨舰在重新整队,那些“净化者”在重新合拢,那些号角声在重新响起。
凌跪在舰桥中央,大口喘气。那些纹路暗得像烧过的炭灰,掌心里的光点只剩一丝微光。瑞娜用仅剩的左手握着操纵杆,盯着窗外那些正在重新围上来的敌人。
“它们又来了。”
凌撑着站起来,盯着窗外那片正在涌来的黑暗。那些巨舰在加速,那些“净化者”在合拢,那些号角声在逼近。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里那团不稳定的光——从逻辑核心撬下来的碎片,重写符文的钥匙。
还没到时候。还要再撑一会。
“再撑一会。”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那些人说。
窗外,那些黑暗越来越近。那些心跳越来越弱。但还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