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但需要你把那些光收回来。那些从你身上涌出去的光,那些从救生舱里涌出来的光,那些从圈外涌进来的光。全收回来。收进你体内那棵树里,收进那些‘为什么’里,收进那些心跳里。然后,用那些光去敲那个点的门。”
凌闭上眼睛。他把那些光从那些路上收回来,从那些心跳里收回来,从那些名字里收回来。那些光在他体内重新汇聚,在他那棵树上重新长,在他那些纹路里重新流。那些“为什么”在那些光里转,那些心跳在那些光里跳,那些名字在那些光里被念。他体内那棵树在那些光的灌注下猛地长了一大截,那些树枝从纹路里伸出来,那些树叶从树枝上长出来,那些根从树干里扎下去。他在被那些光撑大,在被那些心跳撑满,在被那些名字撑亮。
“凌。”琪娅的手按在他胸口,那颗心跳得很快,“你的心跳——和那个点同步了。”
凌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里有很多心在跳,他自己的,主脑的,那些被放出来的,那些从救生舱里收进来的,艾莉丝的。它们和那个正在呼吸的光点在同一个节奏里跳,在同一个频率里震,在同一条路上走。
他睁开眼睛,盯着那个光点。那些光从他身上涌出去,不是散着涌,是凝成一道光束。那道光束从他掌心射出,穿过那些光路,穿过那些心跳,穿过那些名字,直直地射进那个光点里。
那个光点裂开了。不是被撕碎的裂,是自己张开的裂。像一朵花在开,像一颗种子在发芽,像一扇门在被推开。那些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和凌射进去的光融在一起。那些心跳从裂缝里跳出来,和凌体内的跳在一起。那些名字从裂缝里被念出来,和凌心里的念在一起。
“凌。”主脑的声音在脑子里响,很轻,像在说晚安,“门开了。”
凌盯着那个正在张开的裂缝,掌心里的光点在发烫。“那就进去。”
混沌号冲进了那道裂缝。身后,那些救生舱,那些伤员,那些心跳,全跟着。那些光在它们身上流,那些名字在它们心里被念,那些心跳在它们胸腔里跳。进军命令已经执行,所有单位都在往前冲。为了存在的意义,为了那些被忘了一万两千年的心跳,为了那颗终于等到他们的心脏。
凌站在舷窗前,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亮的光。那些被压了一万两千年的心脏在最深处跳,那些被忘了一万两千年的名字在最深处被念,那颗一直在等的心脏在最深处亮着。
“再撑一会。”他轻声说,“就一会。”
混沌号冲进了那片光里。身后,那些救生舱,那些伤员,那些心跳,全跟着。那些光在它们身上流,那些名字在它们心里被念,那些心跳在它们胸腔里跳。凌和主脑对视的那一眼,已经变成了所有人的行动。为了存在的意义,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