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血未凉

沈烈的脚步有些踉跄,肩胛的伤口被汗水浸透,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两名亲卫一左一右护着他,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宫门前的侍卫见是沈烈,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敢多问,只是按例检查了腰牌便放行。

穿过金水桥时,沈烈看到几个太监聚在角落窃窃私语,见他过来立刻噤声,低着头匆匆走开。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怕是早就被淮王安插了眼线,自己的行踪说不定已经传到了淮王耳中。

至养心殿外,李福海正站在廊下候着,见沈烈来了,脸上堆起焦急的神色:“沈大人,您可算来了,皇上等您好久了。”

他的目光在沈烈渗血的衣衫上顿了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引着他往里走,“快进去吧。”

殿内檀香袅袅,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奏折,眉头拧成了疙瘩。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到沈烈苍白的脸和染血的衣襟,眼神一沉:“你这是怎么了?”

沈烈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失血有些沙哑:“臣参见皇上,臣幸不辱命,带回了赵将军的…… 尸体,还有淮王谋逆的部分证据。”

“赵将军死了?” 皇帝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几,上面的茶杯晃了晃,险些摔落,“怎么回事?”

沈烈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眩晕,将山谷中的激战、秦猛的拦截、镇北军里的内鬼,以及李御史被抓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 赵将军虽死,但他帐下有三名亲兵活了下来,臣已将他们安置在安全之处,他们能证明赵将军曾多次私通漠北,为淮王输送粮草兵器。”

沈烈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册子,双手举过头顶,“这是从赵将军营帐里搜出的账本,上面记载了他与漠北交易的明细,每一笔都与淮王暗中调动的军饷能对上。”

李福海上前接过册子,呈给皇帝。

皇帝翻开一看,脸色越来越沉,手指捏着纸页,指节都泛了白。册子里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清晰地写着某年某月某日,送多少粮草至漠北某山口,接收人是谁,甚至连淮王府的管事画的押都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