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寿宴后

夜色渐深,福喜楼的寿宴终于散了。

周信醉醺醺地被侍从扶着上了马车,临行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叶掌柜:“明日把今日的礼单抄一份给我送到府里,少了一样,仔细你的皮。”

叶掌柜躬身应着,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转身走进后厨,见伙计们正在收拾狼藉的杯盘,压低声音道:“把后院那坛三十年的女儿红搬到地窖最深处,再用砖石封死。”

一个伙计愣了愣:“掌柜的,那不是您打算给楼主做嫁妆的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叶掌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日来的那些官员,有一半腰里都别着淮王府的令牌,这事怕是要闹大。”

伙计们脸色骤变,不敢再多问,连忙扛着酒坛往后院去了。

叶掌柜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残留的汤汁,想起秦颜担忧的眼神,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 他答应过老楼主要守住这福喜楼,原以为凭一手好菜能安稳度日,没想到终究还是躲不过这朝堂风波。

三更时分,淮王府里幕僚房中还亮着灯。

周信和王安在讲话,面前的青瓷茶杯已经凉透。王安背对着他,手指在书架上慢慢划过,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是说,十一公公今日去了福喜楼?”

“正是。” 周信的声音带着酒气和些许醉意,“他还替那个姓秦的丫头解了围,我怀疑……”

“怀疑什么?” 王安猛地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怀疑皇上已经盯上我们了?”

周信被他眼神一慑,顿时说不出话来,醉意也散去了几分。

王安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礼单:“吏部尚书送的玉如意,户部侍郎的和田玉摆件,还有兵部那几个老东西的贺礼…… 这些蠢货,就差把‘我是淮王的人’刻在脑门上了。”

他将礼单扔在周信面前:“你以为十一公公是去看你过寿?他是去记名字的!”

周信浑身发抖:“那怎么办?王爷若是知道,岂能饶过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还以为借此机会拉拢朝臣。”

王安忽然平静下来,“事已至此,怕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