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易府,凌霜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寂寥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翻滚、沉浮,像她此刻混乱的心绪。
她坐在梳妆台前,却没有看镜中的自己。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里,皮肤光洁如初,那枚由“引妖符”留下的彩色羽毛印记,已经消失无踪。可她却仿佛能感觉到,在那层肌肤之下,在那流淌的骨血之中,有一道无形的烙印,正在隐隐发烫。
易玄宸的“守渊之力”。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他究竟是谁?他口中的“守渊人”和她母亲信中提到的“守渊人”,是同一回事吗?他为她压制符咒时,那股纯净而强大的力量,绝非寻常武将或朝臣所拥有。
他像一个巨大的谜团,而她,正一步步地,被卷入谜团的中心。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刚才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温度。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她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用冰冷的盔甲将自己包裹,可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却像一把钥匙,正试图撬开她尘封已久的心门。
她不能依赖他。她告诉自己。依赖,是软弱的开始。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夫人,”是丫鬟秋月的声音,“门外……门外有天牢的差役,说有要事相告。”
天牢?
凌霜的心猛地一紧。凌震山!
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秋月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皂隶服饰的汉子,神色惶恐,身上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你是何人?”凌霜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差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夫人……小人是天牢的狱卒。凌……凌老爷他……他托小人给您带个话。”
凌霜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她以为自己对那个男人早已心如死灰,可当“凌震山”三个字再次响起时,那深埋在骨子里的恨意与痛楚,还是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有什么话,值得你冒险来易府?”她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依旧冰冷。
“凌老爷说……他时日无多了。”狱卒的声音带着哭腔,“凌家被抄,夫人……柳氏也过世了。他万念俱灰,想在死前,见您最后一面。他说……他说有关于您亲生母亲的真相,只能亲口告诉您。”
真相。
又是这两个字。
柳氏临死前,也曾想告诉她真相,却最终咽了气。如今,凌震山又用同样的理由,将她引向那个她最不想踏足的地方——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