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坊市边缘,临近丹鼎阁山门入口处,人流如织。欧阳煦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蹲在道旁,面前随意铺开一张兽皮,上面散乱地摆着几株年份普通、灵气寻常的一阶灵草,还有几块灰扑扑、看不出特异之处的低阶矿石。他刻意将自身修为压制在炼气七八层的样子,眼神浑浊,一副为生计所迫、在此碰运气的散修模样。
他从清晨便守在这里,目光看似落在自己寒酸的“货物”上,实则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神识如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着山门出入口,仔细甄别着每一个进出弟子的气息、修为、神态。
进出的弟子络绎不绝,大多行色匆匆,或独自一人,或三两成群。欧阳煦的目标很明确——找一个合适的、会单独行动的筑基期弟子。
日头渐渐升高,又从头顶开始西斜。欧阳煦如同化作了一块石头,纹丝不动。
终于,在午后时分,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弟子,身着丹鼎阁标准的青色弟子服,腰间挂着令牌,修为在筑基初期,气息尚算稳固,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虑和急切,脚步匆匆地走出山门,甚至没多看两旁摊位一眼,径直朝着坊市外的方向快步走去,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要办。
就是他了!
欧阳煦心中一动,依旧不动声色。他又耐心地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估摸着那弟子已经走远,这才慢吞吞地开始收拾地上的“货物”,嘴里还嘟囔着“唉,今天又没开张”之类的话,完全就是一个生意惨淡准备收摊的落魄散修。
收拾完毕,他背起那个空瘪的包裹,步履蹒跚地朝着那弟子离开的方向走去。一出坊市范围,进入人迹渐稀的山道,他佝偻的身形瞬间挺直,浑浊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锁定了前方数里外那个正在埋头赶路的青色身影。
他并不急于立刻动手,只是远远缀着,如同幽灵般在山林间无声穿梭,确保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又跟出了十余里,周围已彻底不见人烟,只有风吹过林海的呜咽声。那弟子正走到一处狭窄的山坳拐角。
时机已到!
欧阳煦身形一晃,蛛隐法袍让他如同融入了光线,下一个刹那,他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弟子身后!
那陶姓弟子只觉得后颈汗毛倒竖,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冰山般轰然压下!他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周身灵力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