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并回到他那位于菲斯克大厦顶层的办公室时，窗外纽约的夜空已繁星点点，城市的灯火如同铺陈开的璀璨织锦。然而，他心中那片因地下生意下滑而笼罩的阴霾，却被一种更为炽热、更为清晰的光芒驱散了。

他没有开灯，任由办公室沉浸在半明半暗之中，只有城市的光晕为他庞大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硬的边。他径直走向酒柜，却没有去碰那些价值不菲的烈酒，而是罕见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平复了他内心翻涌的思绪。

脑海中，系统的蓝色界面稳定地悬浮着，【方案C：光明正大，商业运作模式】的文字如同灯塔般醒目。

“韦斯利。”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开口，声音通过内置的通讯系统传达到外间。

几乎是在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詹姆斯·韦斯利快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疑惑和担忧。“老板，您回来了。皇后区那边……”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金并的脸色，试图从那张惯常威严、此刻却透着一种奇异亢奋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处理完了。一个小麻烦。”金并轻描淡写地带过，将水杯放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轻微的“叩”声。“坐。”

韦斯利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做出倾听的姿态。他知道，老板用这种语气说话时，通常意味着有重大决策。

金并转过身，面向窗外璀璨的都市，背对着韦斯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韦斯利，你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意’，前景如何？”

韦斯利愣了一下，没想到老板会突然问这个。他斟酌着词句：“老板，虽然近期遇到一些……挑战，但我们的根基稳固，在各行各业的影响力依然……”

“我在问前景，不是现状。”金并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抛开那些自我安慰的话。告诉我，在可预见的未来，我们要面对多少像夜魔侠、蜘蛛侠这样的‘义警’？要应付多少像神盾局这样越来越难缠的官方机构？还有那些永远喂不饱的政客和永远在觊觎我们地盘的蠢货？”

韦斯利沉默了。作为金并最得力的助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潭水有多深，多浑。传统的犯罪帝国模式，确实已经走到了一个瓶颈，甚至可以说是下坡路。维持现状尚需竭尽全力，更遑论扩张。

“我们像是在一个不断收缩的盒子里跳舞，韦斯利。”金并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嘲，“每一步都受到限制，每一个动作都可能碰到墙壁。而且，这个盒子，并不怎么……体面。”

体面？从金并口中听到这个词，让韦斯利感到一阵强烈的违和感。他们的世界，何时与“体面”二字沾过边？

“老板，您的意思是……”韦斯利试探着问。

金并终于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精光，牢牢锁定在韦斯利身上。“是时候换一个更大的舞台了，韦斯利。一个光明的、合法的、甚至……受人尊敬的舞台。”

韦斯利的心脏猛地一跳。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觉得那想法太过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