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鹤终究没能躺多久。
从东京到冲绳的航程不过两个多小时,他在夏油杰身边合眼休息了不到一小时,飞机便开始下降,准备着陆。
他侧过头,看着怀中依旧睡得安稳的夏油杰。
少年呼吸均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似乎完全沉浸在梦乡里。
叶鹤不忍心用声音惊扰他,便下意识地用了小时候唤他起床的老办法。
他抬起手,指尖极其轻柔地,从夏油杰光洁的额头开始,缓缓向下划过。
掠过微蹙的眉峰,拂过闭合的眼睑,沿着挺直的鼻梁一路向下……
通常,划到鼻梁时,夏油杰就会迷迷糊糊地转醒,然后下意识地将脸颊在他掌心依赖地蹭蹭,在他怀里完成从睡梦到清醒的过渡。
这一次也不例外。
当叶鹤的指尖轻触到他的鼻梁时,夏油杰的睫毛颤了颤,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果然习惯性地循着那熟悉的触感,将脸更深地埋进叶鹤的掌心蹭了蹭。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少年温软微干的唇瓣,也随着蹭动的动作,清晰地、无意地擦过了叶鹤的掌心肌肤。
那细微却不容忽视的触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从掌心窜至叶鹤的四肢百骸,让他整个手臂都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叶鹤默然地将手迅速抽回,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他看着还在自己怀里无意识磨蹭,似乎还想继续赖床的夏油杰,转而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声音放得低缓:“杰,该起来了,我们快到了。”
“嗯……”夏油杰含糊地应了一声,带着浓浓的睡意,慢吞吞地从叶鹤怀里撑起身子,坐在床沿,眼神还有些迷蒙。
叶鹤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微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夏油杰的耳垂上黑色的耳扩,嵌在柔软的耳垂肌肤上,显得有些突兀,又带着点属于少年人的叛逆不羁。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便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触碰了一下那个冰冷的金属饰品。
夏油杰的身体瞬间僵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偏头躲开。
叶鹤却难得地强硬了一次,手指没有立刻离开,但也并未用力。
他的脸上没有不悦,只是带着一种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情绪,低声问:“疼吗?”
夏油杰抬起眼,望向叶鹤。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
惊讶,心虚,和某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沉淀下去,化为一种近乎温顺的依赖。
他再次低下头,用额角轻轻蹭了蹭叶鹤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掌,声音轻轻的:“现在不疼了。”
叶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收回了手,站起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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