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晴空之下-废墟之上-2

第5节 陌生感

“景言哥……”她小声地叫了一句,声音很轻,被客厅里调查人员翻东西的声音盖了过去。陆景言没有抬头,他的妈妈拉着他,往人群后面退了退,彻底挡住了他的身影。

林薇安的嘴唇咬得发白,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银色的高跟鞋,是妈妈特意为她搭配礼服买的,鞋跟处还有小小的水晶,可现在,她只想把这双鞋脱掉,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周围的宾客们都在小声议论。她听到张阿姨和李阿姨在说:“早就听说林氏集团最近不对劲,扩张太快,资金链怕是断了……”“没想到老林会做这种事,可怜了薇薇,以后可怎么办啊……”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想反驳,想大声说“我爸爸不会做坏事的”,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根本不知道爸爸公司的事,她只知道爸爸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只知道爸爸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她连“资金链”是什么都不太懂,怎么去反驳别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熬。调查人员翻完了客厅,又去了书房和卧室。林薇安和苏婉被安排坐在沙发上,像两个被遗忘的人。张妈想给她们倒杯温水,却被调查员拦住了:“暂时不要接触,等检查完再说。”

张妈只好退到一边,看着她们,眼里满是担忧,却什么也做不了。

林薇安的手紧紧攥着沙发的天鹅绒面料,指尖都掐进了布料里。她的大脑一片混乱,一会儿想爸爸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一会儿想妈妈会不会有事,一会儿又想陆景言为什么不帮她。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任性了,以前总是只顾着弹钢琴、过生日,从来没关心过爸爸的工作,是不是如果她多问一句,爸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调查员从书房方向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和一个看起来很旧的牛皮纸信封。他走到王检察官身边,弯腰小声说了几句,然后把东西递了过去。

王检察官接过文件夹,打开翻了几页,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他的手指在文件上划过,动作很快,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快变成了凝重。然后,他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的边角都磨破了,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道简单的折痕,像是被藏了很久。

王检察官撕开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纸,还有几张照片。他拿起照片,看了几秒钟,脸色变得很奇怪——先是惊讶,然后是疑惑,最后,所有的表情都变成了一种冰冷的确认。

林薇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看到王检察官的目光扫向她和母亲,那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里面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厌恶,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妈……”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母亲的手,母亲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苏婉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她坐直了身体,声音干涩地问:“又……又怎么了?是不是国栋有消息了?”

王检察官没有回答,而是对身边的下属使了个眼色。那个下属立刻开始清场:“各位来宾,现场初步搜查还需要一段时间,为了不影响调查,请大家先到偏厅休息,我们核实完各位的基本信息后,会安排大家离开。”

宾客们一听能离开,都松了口气,纷纷起身往偏厅走。李雪走过她身边时,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她妈妈拉了一把:“别多事,快走。”李雪只好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同情,然后跟着人群走了。

陆景言被他爸妈夹在中间,走在人群后面。他路过沙发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林薇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景言哥,帮我问问爸爸的情况”,可还没等她开口,陆景言就被他妈妈拽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偏厅,门被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客厅里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她、母亲、王检察官和三个调查员,还有站在角落的张妈。

王检察官拿着文件夹和牛皮纸信封,一步步走到她们面前。他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些财务文件的复印件,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她看不懂的条款,还有几个红色的印章,印着“抵押合同”“担保协议”的字样。

“这是在书房保险柜里找到的,”王检察官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文件上,声音冷得像冰,“初步调查显示,林国栋通过关联公司做虚假项目,从银行套取了近十亿的贷款,还把公司的核心专利抵押了出去,这些钱大部分都转到了海外账户。现在林氏集团的账面亏空超过十五亿,投资者和银行都在追债。”

“十亿?十五亿?”苏婉的声音像被掐住的喉咙,尖锐又嘶哑,“不可能!国栋上个月还跟我说,公司的新项目马上就要盈利了,怎么会亏空?这些文件……这些文件是假的!”她伸手想去拿文件,却被王检察官拦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夫人,这些文件上有林国栋的亲笔签名,还有银行的转账记录,不是假的。”王检察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一把刀,扎在苏婉心上。

林薇安看着那些文件,上面的数字她看不懂,可“抵押”两个字她认识。她想起家里的别墅,想起客厅里的斯坦威钢琴,想起爸爸送她的项链,这些是不是都被抵押了?

“抵押……是把我们家的房子抵押了吗?还有我的钢琴?”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恐惧。那架钢琴是她十岁生日时爸爸送的,她每天都会弹,那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王检察官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了那个牛皮纸信封里的照片,递到她们面前:“你们看看这个。”

照片是打印在普通A4纸上的,有点模糊,可林薇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男人——是爸爸。照片的背景像是一个餐厅的包间门口,爸爸穿着她去年送他的深蓝色西装,正低头对着一个女人说话,那个女人靠在他身边,笑得很温柔。

可那个女人,不是妈妈。

那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长长的,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和她同款的珍珠手链——不对,那手链不是她的同款,而是妈妈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