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里的炊烟又一次升起,竹屋前的石榴树结满了红灯笼似的果实,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闹,笑声清脆得像碎玉。
陆尘坐在石凳上,林晚秋正给他剥着石榴,晶莹的果肉递到嘴边,带着清甜的果香。
可他的手却在发抖,眼底的温柔早已被挣扎的痛苦吞噬。
昨夜幻境崩塌的裂缝中,他看到了共工的枯骨,看到了后土担忧的眼神,看到了三界生灵在苦难中哀嚎,这才猛然惊醒。
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束缚他的致命枷锁。
“夫君,怎么了?”
林晚秋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抚摸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真实得让人心碎。
陆尘闭上眼,一行清泪滑落。
他知道,要破这幻境,必须斩断所有虚妄的羁绊。
可眼前的每一张脸,都是他刻在骨血里的牵挂。
火苗苗正追着蝴蝶跑,裙摆飞扬。
冷如霜在劈柴,阳光照在她侧脸,柔和了往日的清冷。
叶倾城在灶台边忙碌,额间的汗珠闪着光。
林若涵抱着最小的孩子,哼着摇篮曲;陈思思摘了一朵野花,正朝着他笑……
“对不起……”
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玻璃。
下一秒,他猛地抽出本命剑,剑光闪过,没有丝毫犹豫,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噗嗤!”剑锋刺穿了林晚秋的胸膛,她眼中的错愕与温柔瞬间凝固,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
“夫君……我懂……”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晚秋!”
陆尘嘶吼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可手中的剑却没有停下。
他转身,看向冲过来的火苗苗,剑光再次扬起,带着无尽的愧疚与决绝:
“苗苗,别怪我!”
火苗苗的笑容僵在脸上,身体化作星光消散。
冷如霜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不舍:
“陆尘,好好活下去……”
剑光落下,她也化作了星光。
叶倾城、林若涵、陈思思……他一剑剑挥出,每一剑都像在凌迟自己的心。
孩子们的哭声、女人们的叮嘱、往日的温馨画面,在剑光中破碎、消散。
院子里的石榴树枯萎了,炊烟停了,嬉笑声没了,只剩下他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剑上的血迹化作星光,剑身却愈发纯粹凌厉。
“啊——!!!”
陆尘仰天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痛苦,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滴在地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幻境如同破碎的镜子,彻底崩塌,他重新站在“岁星”的血色大地上,骸骨巨人与怨气风暴早已消散,只有他手中的剑,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剑意突破至超圣境,幻境终破,情丝尽斩,只剩道心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