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你说的时间算,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星穹列车就会抵达翁法罗斯,但在翁法罗斯中,这三个月的时间会被放大到两千五百年。
这么长的时间,我很担心会不会出意外。”
提及翁法罗斯的现状,昔涟有些担心。
其他人或多或少他们上一次循环当中都见过,唯有刻律德菈和海瑟音早在他们前往奥赫玛之前就已经逝去。
要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让她们两位相信来自铁墓和星神的区别,难度太大了。
“刻律德菈的态度很微妙?”陆沉捏了捏昔涟的脸颊,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心情愉悦。“怎么说?”
“她明明知道黑潮是整个翁法罗斯的威胁,也愿意和悬锋王朝联手,但对于彻底根除黑潮这件事,她好像并不积极。”
昔涟从他怀里坐起身,湖水般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她似乎在维持一种平衡,一种……战争与和平之间的微妙平衡。我担心,两千五百年的时间,这种平衡会演变成我们无法控制的局面。”
对于一个只在记忆中存在的[凯撒],昔涟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她无法预料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人,会在漫长的岁月中做出怎样的选择。
“担心她?”陆沉轻笑出声,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不必。想要她的信任,很简单。”
他没有详细解释,但那份从容与笃定,却奇异地安抚了昔涟内心的焦躁。
对陆沉而言,所谓的信任,无非是利益和力量的博弈。
他只需要向刻律德律展示一份她无法拒绝,也无法抗衡的力量,就足以让她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陆沉话锋一转,“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旁边的爱莉希雅伸了个懒腰,粉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滑落,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哦?我们亲爱的德谬歌大人,又有什么新计划了吗?”
“去斯缇科西亚。”陆沉直接说出了目的地,“找到海瑟音,拿回我最后的力量。”
“斯缇科西亚?”爱莉希雅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随即眼睛一亮。“说起来,伊甸以前跟我提过一件事哦?”
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神秘的语调开口。
“每次她在斯缇科西亚的灯塔上唱歌,总感觉海的深处,有另一个声音在与她和鸣呢。
那个声音很轻,很悲伤,像是被囚禁的灵魂在低语。
你说,会不会就是你要找的那个海瑟音?”
大海深处的和鸣?
陆沉的思绪飞速转动。
海瑟音本就是海妖一族,再加上那头被他锚定在深渊中,用以镇压黑潮的巨鲸,确实为海妖一族创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
伊甸听到的歌声,很可能就是海瑟音。
“是不是,去了才知道。”陆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翁法罗斯已经过去了五十二年,他沉睡的权能也该被唤醒了。只有取回完整的[侵蚀],他才能真正撬动那名为“命运”的棋盘。
“那还等什么?”爱莉希雅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轻盈得像一只蝴蝶,“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被[凯撒]庇护的城市,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昔涟也跟着起身,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她看着陆沉,小声问道:“我们……就这么去吗?”
“当然。”陆沉走到她面前,为她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下一秒,三人的身影在房间内凭空消失,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斯缇科西亚。
这座曾经在战争中几近化为废墟的沿海城邦,此刻却展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风貌。
城市的断壁残垣已经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军事堡垒和防御工事。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腥与硝烟的铁锈味,街道上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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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盔甲样式各异,旗帜也分属不同阵营。一边是绘有奥赫玛联盟荆棘与蔷薇徽记的旗帜,另一边则是悬锋王朝那象征着无尽纷争的螺旋长剑图腾。
本该是死敌的两方势力,此刻却在这座城市里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平,共同将警惕的视线投向那片波涛汹涌的墨色海洋。
黑潮的威胁,让这些好战的疯子和理性的联盟者,暂时放下了彼此的屠刀。
陆沉三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城市边缘的一处高塔上,俯瞰着这座戒备森严的战争前线。
“真没想到,那个悬锋王朝的王,居然真的会同意联手。”
昔涟看着下方泾渭分明又彼此协作的军营,有些感慨。
“因为黑潮造物无法被‘战胜’,它们没有荣耀,没有恐惧,只剩下纯粹的毁灭。对于悬锋王朝那种追求战斗本身的疯子来说,和黑潮的战争毫无‘美感’可言。”爱莉希雅一语道破了其中的关键,“相比之下,还是和奥赫玛联盟的对抗更能让他们热血沸腾。”
陆沉没有参与讨论,他的意识已经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扫过整座城市。
他“看”到了驻守在这里的联盟指挥官,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眼神坚毅,正在沙盘前部署着防线。
他也“看”到了悬锋王朝的将领,一个狂傲的女人,正擦拭着自己巨大的战斧,眼中满是嗜血的渴望。
一切都井然有序,又暗流涌动。
他的意识最终汇聚向那片无垠的大海。
海面之下,是无尽的黑暗。
那头巨鲸依旧在深渊中沉睡,它庞大的身躯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绝大部分黑潮的力量都压制在更深的海沟之中。
但仍有零星的黑潮造物,如同幽灵般在近海区域游弋,不断冲击着联盟与王朝构建的海底防线。
而在更深,更远,连巨鲸的威压都难以触及的海域,陆沉感觉到了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同源气息。
那就是他遗失的权能。
“找到了。”陆沉收回意识,语气平静。
“这么快?”爱莉希雅有些惊讶。
“它就在那片海里。”陆沉的视线投向远方的灯塔,“走吧,去伊甸唱歌的地方看看。”
三人身形再次闪烁,直接出现在了那座矗立于悬崖之上的古老灯塔脚下。
海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灯塔饱经风霜,塔身布满了斑驳的痕迹,但依旧坚挺地指引着方向。
然而,当他们抵达时,却发现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那是一个孤寂的背影。
白紫渐变的及膝长发在狂风中飞舞,单薄的白紫色长裙紧贴着她纤细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眺望着远方的海天一线,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但和那清冷气息不相符的是,身旁一只灰紫色的小猫正不安分地蹭着少女的腿,让少女无奈地将它抱起。
昔涟和爱莉希雅的脚步同时一顿。
昔涟轻声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遐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