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清河聂氏席前,看着聂明玦面前那坛未曾动过的烈酒,故意道:“聂宗主,霸下刀威猛无匹,想必酒量也是海量,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聂明玦抬起眼,目光如刀,冷冷地扫了温晁一眼,直接拿起那坛酒,拍开泥封,仰头“咕咚咕咚”如同饮水般,一口气喝了半坛,随即“砰”地一声将酒坛顿在桌上,面不改色,声如洪钟:“酒已喝过,温二公子还有何指教?”
那豪迈之气与扑面而来的凛冽煞气,让温晁后面刁难的话全都噎了回去,讪讪地走开。
轮到兰陵金氏,温晁还未开口,金光善便已满脸堆笑地起身,主动举杯:“温二公子,金某敬你一杯!白日猎场,金氏弟子多有叨扰,还望海涵!”他姿态放得极低,话语圆滑,既全了礼数,又堵住了温晁的嘴。金子轩虽面色不虞,但在父亲的眼神示意下,也勉强举了举杯。
温晁看着金光善那副八面玲珑的样子,像是一拳打在了滑不留手的油脂上,无处着力,只得悻悻作罢。
他的目光几次扫过云梦江氏的席位,想起父亲的警告,终究没敢直接上前挑衅,但那眼神中的不怀好意,却让江枫眠眉头微蹙,江澄更是握紧了拳头。
最后,温晁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魏无羡身上。他眼珠一转,换了个方式,对着温若寒躬身道:“父亲,白日猎场,那蚀骨魔蝎突然狂暴,致使王……王灵娇不幸罹难,此事颇为蹊跷。儿臣怀疑,是否有人暗中动了手脚,比如……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刺激了妖兽?”
他虽未直接点名,但矛头直指最后使用了“引煞符”的魏无羡。
魏无羡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在蓝忘机身侧,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温二公子这话有趣。那魔蝎为何狂暴,你们温氏负责清理猎场的人最清楚。至于手段……众目睽睽之下,我用的是正统符法,引动的是猎场地脉残留的煞气,何来见不得光?倒是某些人,吹哨子的动作,可是利索得很呐。”
他这话直接将皮球踢了回去,还点破了温氏暗中搞鬼的事实。
温晁气得脸色发紫,正要反驳,一直沉默的蓝忘机忽然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冰碎玉裂:“证据。”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却让温晁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哪里有证据?那吹哨的心腹早已被他处理,此刻死无对证。
高座之上的温若寒,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风波,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猎场之事,已矣。徒逞口舌之利,无益。诸位,尽兴。”
他一发话,温晁再不甘,也只能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偃旗息鼓。
这场夜宴,就在这样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温晁屡屡挑衅却屡屡受挫的局面中,接近了尾声。各大家族凭借自身的实力、智慧与默契,勉强抵御住了温氏的刁难,但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温氏的野心与恶意,已然毫不掩饰。而温若寒对云梦江氏那讳莫如深的态度,也像一根刺,埋在了知情者的心中。风雨,并未停歇,反而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