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之中,他虽不擅正面搏杀,但在情报整合、后勤调度、甚至一些战局细节的谋划上,给出了不少精妙的点子,连明玦大哥都多次采纳。可见他平日并非真如表现那般只知风月玩物,心中自有丘壑。只是以往懒散惯了,或是不愿与兄长锋芒相争,如今遭逢大变,反倒激发出潜藏的能力了。”林昭语气中带着赞赏,随即笑意更深,“清辞那丫头,前几日偷偷跟我念叨,说怀桑哥哥其实懂得可多了,一点也不像看起来那么‘没用’,还夸他送的扇子上的画意境特别好。”
蓝曦臣闻言,眼中也漾开笑意:“清辞妹妹天真烂漫,看人倒是单纯直接。怀桑确有慧根,只是志不在此。若能借此契机有所担当,于他自身、于清河聂氏,都是好事。至于清辞……”他看向林昭,语气温和而带着商量,“等过两日,此间事了,我随你回栖云水境拜见岳父岳母。届时,若时机合适,不妨将清辞与怀桑之事,也稍作提及?两个孩子年纪尚小,倒不急,只是让长辈们心中有个数,日后往来,也更便宜些。”
林昭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对妹妹的宠溺与对未来的一丝期许:“也好。清辞性子跳脱,怀桑……如今看来,倒也并非不能包容引导她。此事还需看他们自己的缘分,我们略作铺垫便是。”
夜渐深,茶已微凉。该商议的事情大致有了方向。
蓝忘机再次开口,目光坚定:“兄长,兄嫂,若无其他要事,明日我便先带魏婴回云深。”
魏无羡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驱散了些许疲色,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回去泡冷泉,抄……呃,静修养伤!顺便盯着蓝湛,让他别太操心宗务,也多休息!”他后半句是对着林昭和蓝曦臣说的,带着一贯的嬉皮笑脸,却藏着真挚的关心。
蓝曦臣与林昭起身相送。
“路上小心。”蓝曦臣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又对魏无羡温言道,“无羡,安心疗伤,一切有忘机在。”
林昭亦道:“保重身体。若有需要林家相助之处,随时传讯。”
送至门外,看着那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并肩融入廊下昏暗的光影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转角处。
蓝曦臣收回目光,轻轻揽住林昭的肩膀,低声道:“走吧,卿玥,夜凉了。”
两人回到室内,关上门,将渐起的夜风与远方仍未完全散尽的、属于战场的淡淡萧索隔绝在外。窗棂透入的月光清清冷冷,映照着案几上未收的茶具。
前路依旧漫长,隐忧未绝,但有彼此相伴,有亲友同心,便足以在这纷扰初定、百废待兴的世间,一步步走出属于他们的、清朗而坚定的道路。云深不知处的静养,栖云水境的归宁,各家的重整与博弈,都将在明日升起的朝阳下,继续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