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芷音在一旁，以浸了宁神药液的温帕为女儿擦拭额颈，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未落，只柔声说着些栖云水乡的旧事，分散她的注意。

温情立于榻尾，神情专注，不时出声指导：“卿玥，痛时发力，痛歇蓄力……对，就是这样……很好，已见胎发。”

辰时初刻，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投入产室窗棂。

“最后一次，”温情声音陡然清晰，“卿玥，用力！”

林昭深吸一口气，凝聚全身最后的力气。蓝曦臣握紧她的手，声音微哑却满是力量：“卿玥，看着我，就快好了……”

一声嘹亮清脆的婴啼，骤然划破室内的紧绷！

那哭声充满生机，响亮有力，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

蓝曦臣第一反应竟是僵住。他猛地转头，却不是看向哭声来处，而是看向怀中几乎脱力的妻子。林昭浑身被汗浸透，面色苍白，唇瓣咬出了深深印子，正微微喘息着，眼神却清亮如洗，带着释然与期待。

“卿玥……”他喉头滚动，声音哽住，指尖颤抖地抚上她汗湿的脸颊，一遍遍为她拭去汗水，半晌才挤出破碎的一句，“辛苦了……你受苦了……”

林昭虚弱地笑了笑，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示意他去看孩子。

蓝曦臣这才像是恍然回神，循声望去。

温情已利落地将婴儿接过，迅速清理口鼻，裹进早已备好的柔软棉布里。小家伙哭声洪亮，四肢有力地蹬动着。温情仔细检查了呼吸、心跳、反应，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笑意，抬眼道：“恭喜泽芜君、卿玥，是位千金。母女平安，孩子非常健康。”

谢芷音喜极而泣，接过外孙女，小心抱到林昭枕边。

蓝曦臣这才真正看清他们的女儿。

小小的一团，裹在素白的棉布中，皮肤还泛着些微红，却已能看出眉眼的秀致。她哭了几声便渐渐止住，小嘴咂动了几下，竟微微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眸子，瞳色浅淡，像极了蓝曦臣，却比他的更柔和，此刻懵懂地转着，仿佛在打量这个新奇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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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曦臣怔怔望着，心头某处坚硬了二十余年的冰层，在这一刻轰然融化，化作漫天温软的春水。他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触了触女儿柔软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碰触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