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混着外面的阳光涌了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斑。陆狂扶着虎林的胳膊,赵猛背着还没完全缓过劲的九州,李飞跟在最后,几人身上还穿着沾着药膏痕迹的训练服,走路的姿势多少有些别扭——混合对抗赛的伤,没个十天半月好不了利索。
“妈的,王虎那孙子下手是真黑。”虎林龇牙咧嘴地骂着,每走一步肋骨都像被针扎似的疼,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瞥了一眼,突然顿住脚步,眼睛都直了,“我操……”
陆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里,几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校医正围在一起整理药品。为首的那个个子高挑,扎着利落的马尾,低头写标签时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旁边两个稍矮些的,一个正笑着接过托盘,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另一个弯腰拿药箱,侧脸的轮廓在玻璃窗的反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她们刚换了春装护士服,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纤细的小腿,走路时白色的护士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嗒嗒”声,和医务室惯有的沉闷气氛格格不入。
“咳咳。”李飞突然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地挺直了还带着擦伤的脊背,原本乱蓬蓬的头发被他胡乱扒拉了两下,试图摆出个帅气的样子,结果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赵猛也看直了眼,背着九州的手都松了些,差点把人摔下去。九州被晃得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本冷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虎林最直接,直接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美女姐姐们,忙着呢?”
护士站里的几人闻声抬头,看到是他们几个浑身是伤的“常客”,都忍不住笑了。那个高马尾校医放下手里的笔,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哟,这不是10区的英雄们吗?刚从格斗场下来?”
“可不是嘛。”虎林龇牙咧嘴地笑,忘了肋骨的疼,“为了给咱们校医姐姐长脸,硬扛了好几拳呢。”
“贫嘴。”高马尾校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从药箱里拿出几盒消炎药,“林薇姐交代了,你们几个的药得按时吃,伤口别碰水,尤其是陆狂,你胳膊上的伤要是发炎了,有你疼的。”
提到林薇,陆狂原本跟着看热闹的眼神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林薇给自己处理伤口时的样子。她总是皱着眉,嘴上说着“活该”“让你们再打架”,手上的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消毒水棉球擦过伤口时,会下意识地放慢速度,仿佛怕弄疼他;包扎时会仔细地将边角掖好,松紧度刚好,既不会勒得难受,又能稳稳固定住纱布;每次他疼得忍不住抽气时,她都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糖,塞到他手里,眼神别扭地移开,耳根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刚才虎林吹口哨的时候,他也跟着看了两眼,不得不承认,那几个校医姐姐确实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像春天的花,让人看着心情都亮堂。可看了两眼,他的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向了走廊另一头——林薇的办公室在那边,门应该还关着,她总是趁着午休整理病例,不爱被人打扰。
“陆狂?发什么呆呢?”虎林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地朝高马尾校医努了努嘴,“人跟你说话呢。”
陆狂回过神,对上高马尾校医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谢了,我会注意的。”
“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该不会是打傻了吧?”另一个有梨涡的校医笑着走过来,把手里的药膏递给赵猛,“这是活血化瘀的,给九州敷后背,记得用热毛巾捂过再涂,吸收得快。”
赵猛连忙接过来,脸红得像关公,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姐姐。”
李飞凑过来,想再说句俏皮话,结果刚张开嘴,就看到林薇的办公室门开了。
林薇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摞病例,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依旧清冷,却因为刚从空调房出来,带着点朦胧的水汽。她看到走廊里的一群人,还有围着他们的护士,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
“吵什么?”她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热闹的走廊安静下来,连虎林都下意识地收了收下巴,没敢再吹口哨。
高马尾校医笑着解释:“刚给他们拿药呢,林薇姐。”
林薇的目光扫过陆狂他们几个,最后落在陆狂胳膊上的纱布上——那里又渗出了点血,显然是刚才走路时没注意扯到了。她的眉头皱得更紧,走过来一把抓住陆狂的胳膊,力道不算轻:“跟我进来。”
“哎?”陆狂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跟着走,“怎么了林薇姐?”
“还问怎么了?”林薇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火气,“纱布都渗血了不知道?想发炎留疤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