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撑着大门、宁死不退的年轻人,打量着苏晨怀里那七封散发着微光的婚书。

终于,一道沙哑、苍老、仿佛在无光绝境中磨砺了千百年的声音,隔着这半寸门缝,轻飘飘地落在了核心舱内。

“当年九怪封门是错的。”

那声音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漠然与悲哀。

“门后不是该锁的东西,是被囚的同源。”

一句话。

仅仅十几个字,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苏晨的神魂深处。

沐千雪在后方更是如遭雷击,握剑的素手猛地一颤,清冷的美眸中满是惊骇。

九怪封门……是错的?

门后锁着的,不是极阴死煞的源头,不是颠覆世间的灭世之灾,而是……同源?

这与他们此前所知道的一切、与苏家世世代代守渊流尽鲜血的历史,完全背道而驰!

然而,苏晨的眼神没有动摇。

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半分。

在长达十五年的血仇与追寻中,他见过太多背叛、谎言与精心设计的杀局。在没有绝对铁证之前,敌人在大门对面吐出的任何一个字,都不足以动摇他的刀锋。

见苏晨一言不发,既不惊怒,也不求索,那道剪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呵……”

一声似叹息似嘲弄的冷笑自门缝后传出。

门外的错表反噬依然在疯狂侵蚀着他的身躯,那道剪影周围翻滚的黑潮剧烈激荡,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楚与负荷。

他没有再试图强行破门。

人形剪影缓缓后退了半步,身形逐渐被深渊中的黑潮再度吞没。

但在彻底隐入虚无之前,那苍老的声音最后一次穿透门缝,留下了冰冷的断言:

“你守不住的。”

“拿着钥匙的孩子……你迟早会亲手来开这道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