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名学S6·宝物风云6

南波派大厅比旺德福堂大得多。挑高的穹顶上悬着一盏铜质吊灯,烛火在灯罩里稳定地燃烧,把整个空间照得像白昼一样。大厅中央摆着一张深色的长桌,桌面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件拍卖品,每一件都用透明的琉璃罩盖着。长桌两侧各摆着三把椅子,椅背上已经提前贴好了门派标签——涂门、隋门、万门,三组门派徽记在烛火下泛着不同的光泽。

六个人依次入场的时候,站位已经自然分成了三组。浪韬沙和齐东强走向左侧的涂门席位时,两个人的步伐间距保持在和他二人在灶房救火时同样的间距范围内,没有因为并排而缩短或延长。蒲通银和黄包车走向中间的隋门席位,黄包车在坐下之前侧过头看了蒲通银一眼。蒲通银正在低头翻看自己剩余的南波宝珠数量,没有抬头。何书还和石英石走向右侧的万门席位,石英石走进去的时候撞了一下椅腿,他弯腰扶了一下,然后坐下了。何书还在他旁边坐下时,把桌面上那枚木弹珠的摆放角度调整了一下,让它和其他物品保持平行。

南波沐站在拍卖台侧面。她面前的台面上放着一枚铜铃和一本记录簿。她的目光从三组座位依次扫过,确认了每一组的站位都在她预期的范围内,然后她伸手轻轻摇了一下铜铃。铃声在大厅里回荡了片刻,在穹顶和墙壁之间来回传递了几次,然后被绒布和木质结构吸收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门派线索已经公布了。你们各自的归属,已经确定。”

她的目光在涂门的方向停了一下——“涂门:浪韬沙,齐东强。隋门:蒲通银,黄包车。万门:何书还,石英石。”然后她放下铜铃,翻开记录簿的第一页,“拍卖环节。每件拍品展出后,有五分钟自由讨论时间。讨论结束后进入竞价。”

她翻到第二页,“出价分为两种——实际出价,写在盒内;喊价,公开举牌。喊价必须高于上一个喊价。最终拍得者,支付盒内实际出价,喊价不予公开。”

她的手指停在纸页上,目光从三组席位依次扫过,“可发起质询。若喊价高于实际出价,质询成功,喊价者失去竞拍权并支付喊价等额宝珠。若喊价等于或低于实际出价,质询失败,质询者失去竞拍权并支付喊价等额宝珠。”

石英石在她说“质询”两个字的时候坐直了身体,他在听到“支付喊价等额宝珠”时偏过头看了何书还一眼。何书还正在低头翻自己的宝珠袋,没有回应他的视线。

第一件拍品被推上拍卖台。琉璃罩下是一枚木弹珠。南波沐的声音在铜铃余音消散后铺展开来:“木弹珠。起拍价——一颗南波宝珠。”

蒲通银是最先举牌的。“十颗。”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厅足够安静,每个人都能听到。石英石在他举牌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说:“你第一次就喊十颗?那不是还有好多轮。”蒲通银说:“我知道。”他没有撤回喊价。

何书还在蒲通银喊出“十颗”之后,没有举牌。他低头在自己桌面上写下了一个数字。黄包车偏过头看了一眼蒲通银——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蒲通银正在看拍卖台上那枚木弹珠,但他注意到黄包车的视线落在自己这边时,他的手在桌面上没有动。工作人员揭晓了第一轮的真实出价:蒲通银在盒内放了十颗宝珠——和他的喊价一致。他拍得了第一件拍品。

第二件拍品——皮筋。起拍价,一颗南波宝珠。浪韬沙在这一轮第一次举牌。“一颗。”他喊完之后,石英石跟了“三颗”。蒲通银没有参与这一轮。黄包车举牌喊了“四颗”时,蒲通银的目光在他和黄包车之间移动了一下——黄包车的实际出价是四颗,和他的喊价一致,但他在喊完后偏过头看了一眼蒲通银的方向,蒲通银看到了那个方向,但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做出任何会改变黄包车当前进度的动作。浪韬沙在皮筋的竞拍中没有继续加价,他在石英石举牌后放下了自己的号牌。皮筋最终被黄包车拍得。

第三件拍品出现时,蒲通银改变了策略。他喊出了“十五颗”,但他写进盒内的数字是——三颗。他在喊完价之后靠回椅背,像在等有人质询他。没有人质询。他拍得了第三件拍品。他在接过拍品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黄包车在他旁边坐着,他的目光在他接过拍品时的手上停了一下——那枚拍品的边缘和他预期的一致,和他提前在脑海中标注的坐标重合同一组量级。他没有说话,但他在蒲通银把拍品放回桌面时,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正在阅读一份他已经提前读完的文档的附加页,正在确认最后一句话的标点符号是否和他预期的一致。

何书还的“空城计”在第五轮拍品时上演了。一件中价值的道具被推上拍卖台时,起拍价为两颗南波宝珠。他在所有人还在翻看自己的宝珠数量时,第一个举起了号牌,报出了一个数字。他的声音不大,但他在说完那个数字之后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像一个已经核对完毕的页边距。全场安静了大约三秒。没有人加价,没有人质询。工作人员揭晓了他的实际出价——“零颗。”石英石在听到“零”时转头看向他:“你喊了两颗但放了零?”何书还说:“对。”石英石说:“这不违反规则?”何书还说:“不违反。”工作人员在确认这个结果时,南波沐站在拍卖台侧面,她的目光在何书还的方向停了一下——他在收下拍品时把琉璃罩放回了桌面,放回去的位置和工作人员最初摆放时一致。她把记录簿翻开了一页,没有再翻开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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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韬沙在整个拍卖过程中保持着他自己的节奏。他没有参与高价的争夺,但在第六轮拍品——一枚铁弹珠——被推上台面时,他举起了号牌,报出了“三颗”。没有人加价,没有人质询。他把铁弹珠放进自己桌面的道具盒时,他的手指沿着弹珠的边缘走了一圈,像在做最后的确认。南波沐在他放下的那一刻收回了目光,她的视线落在记录簿上,在浪韬沙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圈——第二个了。她把两个小圈并排放着,没有连接,像两个正在等待被第三条线串联的坐标。然后她合上了记录簿。

拍卖结束时,桌面上堆着从各人手里收集来的宝珠和拍品。蒲通银最终拍得了皮筋、木弹珠、3号护甲、4号护甲;黄包车拍得了皮筋和木弹珠;浪韬沙拍得了皮筋、四颗木弹珠、一颗铁弹珠;齐东强拍得了2号护甲;何书还拍得了三颗木弹珠;石英石拍得了1号护甲和皮筋。

南波沐宣布拍卖结束时,她的目光从三组席位依次扫过——六个人的站位已经自然地分成了三组,每组之间的距离都比开场时更近,像被同一条桌面的宽度重新测量过的页边距。

她的目光在左侧涂门的双人间距上停了一下——浪韬沙和齐东强之间的空隙里,桌面上的道具排列形成了她读过的比例,和她预计的区间宽度一致。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像一页已经被她翻到了最后一章的书,确认所有的页码都在正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