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小屋的客厅在上午九点被阳光完全铺满。落地窗朝南,晨光从窗外涌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块块明亮的色块。客厅中央摆着几组矮沙发和一张低矮的圆桌,桌面上放着几盘水果和零食,还有几本翻开的绘本——是节目组提前准备的。墙角立着一块白板,上面用彩色的马克笔写着新春特辑·萌娃来做客几个字,字迹是齐思钧的手笔,笔画圆润,收笔处带着他惯常的那种弧度。
六个人已经到齐有一会儿了。郭文韬坐在沙发最左侧,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领口不高不低,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目光落在白板上那行字上,像在确认今天的流程和他预期的是否一致。齐思钧坐在他旁边,正在低头检查吉他弦的松紧度,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个短促的音,然后拧了一下旋钮,又拨了一下,确认音准了才把吉他靠在沙发扶手上。蒲熠星坐在圆桌另一侧的矮凳上,手中端着一杯水,没有喝,正在看门口的方向。何运晨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教案,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上午的课程安排是否需要根据实际情况现场调整。黄子弘凡坐在沙发另一端的扶手上,手里没有拿东西,但他已经看了一圈客厅里小朋友可能会碰到的所有物品的位置。石凯蹲在圆桌旁边,正在把桌上散落的绘本按大小排列整齐,排完之后退后半步看了看,又调整了其中两本的位置,然后满意地站起来坐回了沙发上。
林沐瑶站在客厅靠里的位置,手中拿着一本深色的记录本,封面上没有字。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袖子略长,遮住了半截手背,头发低低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耳侧。她的位置不在沙发区,在靠近走廊入口的一把高脚凳旁边,从那里能看到客厅的全貌,又不会挡到任何人的视线。石凯在调整绘本的时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说:姐姐你今天坐那么远干嘛,过来坐沙发。她说:我站着记录方便。石凯说:记录什么?她说:记录谁被小朋友管得最惨。石凯看了看客厅里坐着的五个人,说:那肯定不是我,我最有小孩缘。黄子弘凡坐在沙发扶手上,听到这句话时说:你最有小孩缘,那你上次在密室里被小朋友追着跑。石凯说:那不一样,那是密室。
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四个小朋友从院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走在最前面的小男孩穿着一件蓝色的羽绒服,背着一个恐龙图案的小书包,进门之后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六个大人身上依次扫过,然后停在了石凯的方向——他正在调整最后几本绘本的位置。小男孩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那个哥哥在干什么?石凯的手停在半空中,说:我在整理书。小男孩说:为什么要整理?石凯说:因为这样看起来整齐。小男孩说:整齐有什么用?石凯张了张嘴,沉默了。齐思钧在旁边低头笑了一下,没有替他接话。
自我介绍环节是在客厅中央进行的。四个小朋友在沙发上坐成一排,六个大人坐在他们对面的矮凳和地垫上。第一个开口的是那个蓝色羽绒服的小男孩,他站起来的时候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面,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正式的口气说:大家好,我叫——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故意在等所有人准备好,然后继续说:我的小名是的。他说完之后坐下了,表情认真。
客厅安静了大约一秒。然后齐思钧先开口了:标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确认。小男孩摇了摇头。郭文韬说:雕塑?小男孩又摇了摇头,这次摇头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蒲熠星说:表述?小男孩摇了摇头,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郭文韬面前,踮起脚尖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耳朵,说:你听错了!是飙速的飙!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石凯的声音第一个炸开,他笑得整个人往后仰,差点从地垫上翻过去。黄子弘凡也在笑,肩膀抖着。齐思钧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何运晨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压不住。蒲熠星坐在旁边,脸上带着一种不是我一个人听错的释然。郭文韬坐在原地,被揪完耳朵之后没有动。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但他的耳朵尖在晨光中泛着一层薄薄的红色——不是被揪的,是被笑的。
林沐瑶站在高脚凳旁边,她的记录本在小朋友说出字时已经翻开了一页。她在郭文韬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字:被揪耳一次,听错两次。她抬头的时候看到小朋友已经坐回了沙发上,表情满意。她又低头在那一行字后面加了一个括号——耳朵确实红了。
轮到学长自我介绍了。小朋友从沙发这头走到那头,依次决定谁先介绍。第一个被点到的是齐思钧,他站起来说了名字和职业,小朋友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勾。第二个是石凯,他说完之后小朋友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圈。第三个是郭文韬,他说完之后小朋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记录本,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你的耳朵还红吗?郭文韬沉默了片刻,说:不红了。小朋友说:那你可以介绍了。他说完之后小朋友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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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是何运晨。第五个是黄子弘凡。第六个——小朋友合上了记录本,从沙发上站起来,说:好了,介绍完了。蒲熠星坐在沙发末端的位置,他的目光从自己面前空白的空气移到小朋友的方向,停了一下,然后说:我呢?小朋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合上的记录本,说:你——你刚才没说要介绍。蒲熠星沉默了两秒。他的表情从我在等变成了我明白了,然后他说:其实我是摄像。石凯在旁边接了一句:你确实是摄像,你来之前就是摄像。黄子弘凡补了一句:阿蒲,你连摄像都当不上,你只是摄像旁边那个拿反光板的。蒲熠星坐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我至少还是个人。小朋友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在他的记录本最后一页画了一个小人,小人旁边打了一个勾。
林沐瑶在蒲熠星说出其实我是摄像时,她的笔在记录本上停了一下。她在蒲熠星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然后又在问号旁边画了一个对号——小朋友给他画的那个勾,和她画的问号并列排着,像两枚被放在同一页不同段落的标记,正在等待下一轮被翻到相同的位置。她合上记录本的时候,抬头正好对上蒲熠星的视线——他正隔着大半个客厅的距离看着她,像在确认她刚才是不是也在笑他。她没有移开视线,他也没有。然后小朋友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了林沐瑶面前,仰头看着她手里的记录本问:姐姐你在写什么?
林沐瑶蹲下来。她把记录本转过来,让小朋友看到封面上画着的那六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画得不算好,但每个小人都能辨认出对应的特征:蓝色羽绒服的那个旁边画着一只恐龙,红色外套的那个旁边画了一朵花,戴眼镜的那个旁边画了一本书,扎辫子的那个旁边画了一颗星星。小朋友指着蓝色恐龙小人说:这个最像我。林沐瑶说:因为它是恐龙。小朋友又指着六个大人旁边的小人问:那这些是谁?林沐瑶说:这些是老师们。小朋友指着其中一个耳朵明显比其他人大一圈的小人说:这个耳朵最大。林沐瑶说:因为他刚才被揪了。郭文韬坐在沙发边缘,听到了这句话。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他,正在低头继续画小人的头发。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小朋友的方向,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在确认一个已经被他注意到但尚未被标记的信息是否值得被标记。
分班是小朋友自己选的。蓝色羽绒服的小朋友选了音乐课,因为他看到了吉他。扎辫子的小姑娘选了实践课,因为她看到了桌上摆着的手工材料。戴眼镜的小男孩选了语文课,因为他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