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邵明明低着头写字，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深秋的落叶被风卷过地面。

“你可以出去了。”蒲熠星说。

周峻纬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像是在问那扇门：“你们会找到凶手的，对吗？”

蒲熠星没有回答。

门关上了。

第四个被叫到的是郭文韬。

他走进询问室时带进来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冷冽的，像冬天的河水。他坐下来的时候没有调整椅子，没有整理衣领，两只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右手叠在左手上，姿态比前面所有人都松弛。

“韬短萧，你和甄solo的关系是什么？”蒲熠星开门见山。

“不熟。”郭文韬的回答和他本人一样简洁。

“但你因为周长笛的关系，和他间接接触过几次。”

“对。”

“这几次接触中，有没有发生过冲突或不愉快？”

郭文韬想了想。“没有。我们没有单独说过话。”

蒲熠星翻到笔记本的某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线索卡片的照片——箫盒锦缎上的“箫短情长”。“你和周长笛的关系很好，好到互赠刻字礼物。那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甄solo对他的打压？”

“提过。”

“你怎么回应的？”

郭文韬沉默了大概三秒。

“我说，如果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他告诉你了吗？”

“没有。”

“案发当晚十点，你在哪里？”

“民乐系排练厅练箫。”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排练厅只有我一个人。”

蒲熠星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练到几点？”

“练到九点五十左右，然后去了小树林。”

空气骤然紧了。

邵明明的笔尖停在纸面上，抬头看郭文韬。郭文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你去小树林干什么？”

“找周长笛。他说他后山练笛子，我想找他一起回去。”

“你找到他了吗？”

“没有。小树林太黑了，我转了大概十分钟没找到人，就回去了。”

“你到小树林的时间是？”

“九点五十左右。”

“离开的时间呢？”

“大约十点。”

蒲熠星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这两个时间。九点五十进入小树林，十点离开。而甄solo的死亡时间是十点左右。这个时间窗口，窄得几乎容不下一次谋杀。

“你有没有在小树林里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

郭文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是那种正在回忆、同时正在决定要不要说出那个回忆的表情。

“听到了脚步声。”

“谁的脚步声？”

“不知道。不只一个人的脚步声，有人在跑。”

“往哪个方向？”

“从我左侧往小树林深处去。我喊了一声‘峻纬’，没人应。我就走了。”

蒲熠星把他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