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周皇帝没有追问。他的目光从韬提司身上移开，落在了窗边那个一直沉默的人身上。

“瑶贵妃。”

瑶贵妃从阴影中走出来。银白色的衣裙在烛火下泛起一层柔和的光，她的步伐很轻，像踩在云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在厅中站定，微微屈膝，却没有急着开口。

“贵妃深夜出宫，来甄府何事？”周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瑶贵妃抬起眼看着他。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臣妾来甄府，是为了寻一个人。”

“谁？”

“没有谁。”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才会有的、用平静掩饰惊惶的神情，“臣妾没有找到那个人，却被侍卫请到了这里。”

“你要找的那个人，在甄府？”

“臣妾以为他在。”她的回答模棱两可，像一团抓不住的雾。

周皇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她没有任何闪躲，就这么站在他面前，安静地、坦然地任由他审视。

他最终移开了视线。

“都退下吧。天亮之后，搜证。”

五个人依次退出正厅。

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

周皇帝独自坐在厅中，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额角的绷带，又下意识地去摸了摸发冠上那颗丢失珠子的扣槽。

指尖触到空荡荡的金属底座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颗珠子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它一定在那里。

在某个人身上。

五个人被分别安置在甄府的几间厢房中，等待天亮。

瑶贵妃的房间在最东侧，与其他人隔着一条回廊。

她坐在窗边，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放在膝头的手上。她的手很白，指节修长，指尖还带着弹琵琶留下的薄茧。

门被叩响了三下。

很轻。

她没有应声，也没有起身。但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门外的人没有进来。只是从门缝下面塞进了一样东西——

一枚铜钱。

铜钱上用墨笔写着一个字：“安”。

她低头看着那枚铜钱，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攥进掌心，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去开门。也没有追问是谁。

因为她知道是谁。

她知道。